内容不多,寥寥几行字写尽了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
他在末尾名字上摁了个血手印。
“我放你走。”邱霈旭声音干涩沙哑,把和离书放到曹林玉脚边。
隔壁牢房的三个人坐不住了,最先出声的是魏众青。
“邱霈旭!你几个意思!是这个女人暴露了你!”魏众青没了风流快活,褪去了金玉堆积的外表,一身囚服穷困潦倒。
“老子死也要拖着她!你被一个女人迷了眼!”
魏众青没能叫骂多久,元婳一鞭子抽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他英俊的脸上多了道鞭伤,鼻梁被抽断了,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气。
两相对比之下,周琅轲没有太大反应,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们翻不到假账就不能给他下定死罪。
郑徽达贩卖走私洽枝果,魏众青作为巡审司卫长也脱不了干系,邱霈旭人赃并获,只要他周琅轲稳住阵脚不自乱就能从轻处罚。
魏众青那么急是因为他身上还牵扯上了一桩大案。
一桩关于永明末年,事关罪臣宁安侯造反的重案,当年之事虽已落下帷幕,身为漏网之鱼的魏众青又能安身几时。
邱霈旭不理他们的臭骂声,仰头看着曹林玉。
“当年,求娶你是真心的。”邱霈旭趴在地上匍匐着想要抓住曹林玉的裙摆,可惜没能成功,因为曹林玉后退了半步。
“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也是真心的,真心到要因为一句枕边风想要了无辜稚子的命,你残害百姓贪污受贿也是真心的!你敢说,你是被迫的吗?!你敢吗?!”
邱霈旭放弃继续抓曹林玉裙摆的打算,把满是脏污的脸埋到铺着枯草的地上,枯草上还沾着不知哪个犯人的血。
“这和离书,就当我还你的。”
曹林玉捡起那块布,没有接过狱卒递上的笔墨还有印泥。
狠狠咬破指尖写下“曹林玉”三个字,摁下去。
和离书已成,此后桥归桥路归路。
曹林玉临走前留下一句:“不够,欠我的,欠百姓的,都不够,你还不了。”
夫妻当真是个奇怪的身份,元婳想。
记忆里母后与父皇恩爱,中间隔着层纱,年幼的她看不懂,母后逝去,父皇当时也是这般悔恨的。
原以为帝后夫妻是与寻常人家不同的,看来也不是这么个理。
一日夫妻百日恩,所以在最后也要留给彼此最后一丝体面。
收回思绪元婳眼神飘向四个人,最后落在了周琅轲身上,周琅轲有恃无恐的回望过来。
“周琅轲,你不用担心,本宫谁都不会放过的。”元婳笑着对周琅轲,也是对其他人说的。
周琅轲嗤笑,对元婳的放话不以为意。
一个有权的长公主,再怎么狠,只要没有证据一切都不成立。
因为周琅轲根本没有阴阳账本。
该收多少账目上写的就是多少,至于拿到手上的是多少,谁又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