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们已经不能再胡作非为,你怎么不高兴?”文子晏不明所以道。
观主叹了口气道:“他们虽然行事偏激,不在乎世人的看法,做了很多我们难以理解的事,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医道上研究颇深。”
“师父是在惋惜他们的一身本事?”
“是啊!歧黄之术本就不易学成,他们痴迷研究几十年却无法传承下去,着实可惜。”
“这种人心术不正,害人害己。师父,你不如自己培养一个以毒救人的弟子。师父可以严加管教,不使他走入歧途。”
观主有些犹豫,最后道:“这事有很大的风险。”
将军已经颁布了最终判决,三日后他们会在菜市口被刑首示众。
有着道士的身份,文子晏进入监牢也没受多少阻拦。
“我师父下手这么重吗?”文子晏看着四肢已废,浑身血污的两人,不由发出惊呼。
狱卒边开锁边道“观主慈悲,自然不会伤他们。咱们怕他们在里边不老实,不得不用了点手段,以策安全。”
“应该的。他们害了那么多条性命,毁了那么多家庭,这点身体的痛又算得了什么。”文子晏有点同仇敌忾道。
“不是将军下令要示众,老子们早一刀一刀活刮这等畜生。”
“不过,这种折磨只能催毁他们的身体。你看他们的眼神,是不是满是不屑。今日我来,就是以道法令他们明悟,死前能够甘心伏诛。”
文子晏连着讲了两天道,狱卒们听得云里雾里,如同听天书一般。
“小子,这两天你胡扯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文子晏知道狱卒们已经躲得远远的,才道:“两位不世之才,终生不得志,死前也无人送别,死后只怕也是暴尸荒野。贫道做一回好人,让两位不至于死前太过冷清。”
“好人。你这点小心思,我们还看不透?”
“无量天尊,我自三岁起由师父亲自教导。一心只为普济众生,怎配不上‘好人’二字。起码比起你们,我善念感天。”
“还是道门嫡传。小子,你师父知道你来这吗?”
文子晏显出一瞬的慌乱,目光滴溜乱转道:“这天下何事瞒得过师父,师父自然知晓。”
“你师父这么厉害,你得了他几分真传?”
“总有个七、八分吧!”
“连《道德纪》都背得乱七八糟,解释得一塌糊涂,你也敢说大话。”
文子晏显然有点被看穿的恼羞成怒,站起来道:“不识好歹。你们就带着毒术一块消失吧!”
“果然另有所图,我就说这世间哪有什么‘好人’。”
文子晏忙道:“我乃道门正统,才不会图你们那些歪门邪道。歧黄之术非一日可成,我还年轻,以后可以慢慢学。师父说,我在医术上还是有一些天赋。”
“是吗?你先回答我们一些问题,怎么样?”
文子晏迫不及待道:“好啊!你们尽管问。”
他们发现文子晏对于一些毒物的了解确实不少,随囗道:“下了不少功夫。”
文子晏得意道:“那是……”反应过来后,忙道:“我平日学什么都很用功。”
“在我们面前,你就不用装了,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文子晏踌躇片刻,终是下定决心般道:“我在医之一途上毫无寸进,不过会些照方抓药。听说两位的‘毒医’之名,也想换一条路试试。”
“可以啊!你早说嘛,也省了不少时间。”
文子晏先是不敢置信,先又激动万分道:“两位肯把毒术传给我?”
“我们早把毕生所得写在了纸上,你可以拿去学习。”
文子晏欣喜道:“我一定奉若珍宝,细细研读,让两位的心血传承下去。”
“你说当那老头知道自己的弟子每日研习毒药,会是什么表情?”
“更妙的是,他的弟子天赋不行,也不知会毒害多少人,只怕要比我们还要多。毕竟这傻小子年轻,也不是短寿的面相。”
“谁能想到,咱们的毒术会传到清安观的弟子手里。我们也算死而无憾!”
“希望这小子足够机灵,别过早暴露。”
文子晏站在拐角处笑了笑:“死到临头还想做坏事。”
为了让他们死得安心,文子晏还是在人群中向他们挥了挥手中的木盒。
此处事了,观主也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文子晏心中万般不舍,却因着身负之职,不得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