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则将自己关在船舱房间里,闷着头,用被子裹紧自己,打定主意不再搭理那对让她心塞的狗男女。
乐灿岂会让她如愿?她端着一碟新炒的瓜子,径直推开了红罗的房门。
红罗听到动静,连头都没回,直接一个翻身,用后背对着乐灿,以实际行动表示拒绝交流。
乐灿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将瓜子碟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旧事重提:“我们说好的,我送你去龙山镇,你路上得给我讲讲,你原本是怎么写霁云舟这个角色的。可不能赖账。”
一听到她打听霁云舟,红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翻身坐起,瞪着眼睛:“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乐灿一脸无辜地摊手:“这你得问你自己啊。你是创作者,我现在的行为走向,理论上不也是你写出来的吗?”
“我可没写你会看上霁云舟啊!”红罗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因为你压根没详细写我这个时间点之后的事情嘛。”乐灿继续着她的歪理邪说,逻辑听起来竟有几分自洽,“但是你写了霁云舟的人物设定和大致命运啊。你又没写他爱上文慈,那肯定是爱不上的了。说不准,现在这种情况,只是因为剧情脱离主线太远,人物自然发展出来的新支线呢?”
红罗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无法反驳。她愣了片刻,莫名觉得乐灿这番歪理好像……也有点道理?几百年前就是因为男女主都还不成器,那剧情也跑偏了……如今的主线都在龙山镇,霁云舟离风月淮太远了,所以人物自己发展出感情线,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她有些垂头丧气,悻悻地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乐灿:“我能回想起来的,关于他的主要设定和重要事件节点,大概都记在这上面了。” 她自己则摸了一把瓜子,咔哒咔哒地嗑了起来,语气带着懊悔,“其实我也有错,当初就不该心软,非要你留下来送我去龙山镇。要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和霁云舟混得这么熟……”
乐灿见状,非但没安慰,反而笑眯眯地添了把火:“是啊,你明知道我喜欢长得好的,还硬要把我留在身边,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红罗噎住,气得直瞪眼。
乐灿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恶作剧的试探,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哎,说起来……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那灵霄,长得也挺不错的,气质清冷,地位又高……你猜,我会不会一时兴起,对他下手……?”
“你——!”红罗这回是真的怒了,血气上涌,差点把手里的瓜子捏碎。她强忍着把瓜子碟扣到乐灿头上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然……你现在就下船走吧!我自己去!”
乐灿老神在在地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抓了把瓜子开始嗑,语气那叫一个无赖:“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既然上了你这艘贼船,哪有半路下去的道理?”
“啊——!!!”红罗彻底崩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号,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扔,再次把自己摔回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脑袋,拒绝再接收来自乐灿的任何信息。
她缩在被子里,气得浑身发抖。这些年在云都摸爬滚打,经营画舫,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她自问也算练就了一副伶牙俐齿,能把那些想占便宜的老油条怼得哑口无言。怎么偏偏对上自己笔下的角色,就处处吃瘪,毫无还手之力呢?!
乐灿不再理会床上那团自闭的被子卷,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册子上。她翻动着书页,指尖划过红罗那略显潦草却清晰的字迹,逐渐拼凑出红罗最初为这个世界设定的、那个充满狗血与悲情的“原剧本”。
在她的框架里,故事的主线清晰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虐恋气息:
风月淮,尊贵的凤女,与灵霄,清冷上仙,本该是一对璧人,却因种种阴差阳错,爱而不得。最终,风月淮心灰意冷,毅然跳下了诛仙台。灵霄为赶去救她,仓促间未能护住同行对抗黑蛟的乐灿,导致乐灿惨死于黑蛟之手。
乐灿的死,成了压在灵霄心头的又一块巨石,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他认为这一切悲剧的根源,都是他与风月淮那不被成全的感情。为了惩罚自己,他毅然放弃了仙骨,堕入凡间,成了一个非人、非妖、非仙的异类存在。仙界念及其过往功绩与强大能力,既担心他一念成魔为祸世间,又希望能劝说他回归仙族,对他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提防与招揽。
而失去记忆的风月淮,则成了一个普通的药师,在龙山镇的百善阁做了一名医女。堕凡的灵霄,便以这种不仙不妖的姿态,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却不敢相认。
霁云舟,作为江家惨案后幸存的遗孤,被在百善阁行医的风月淮救下。朝夕相处间,少年情愫暗生,他不能自拔地爱上了这位温柔善良的风师姐。
直到某次捉妖行动中,霁云舟发现了总是悄无声息跟在风月淮身后的灵霄,误会其是意图不轨的歹人,愤而出手。风月淮及时出现阻止,却在与灵霄四目相对的瞬间,触动了灵魂深处的某种羁绊,两人“一见钟情”。
后续误会解开,霁云舟才知灵霄身份,也明了了自己那无望的恋慕。而此时,灵霄察觉到妖族出现不正常的入魔迹象,随着调查深入,他发现此事竟与多年前的江家灭门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几人暂时放下情感纠葛,联手调查,共同对抗暗处的魔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