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阳光透过舷窗将画舫内部照得亮堂。红罗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门,昨夜与姑娘们话别,难免多饮了几杯,起得便晚了些。她昨日订好的船只和船夫早已在画舫边静候多时。
她在厅中转了一圈,却没见到乐灿和霁云舟的身影,拉住一个正在擦拭栏杆的小厮询问,才得知那两位居然还没起身。
“还没起?”红罗心里嘀咕着,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浮现。她抱起脚边打转的鹊叁,深吸一口气,走向乐灿的房门。
“叩叩叩——”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沉寂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内拉开。
然而,站在门后,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的,却是霁云舟!
红罗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支锣鼓在耳边齐鸣。她颤抖着手指,指着霁云舟,“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怎么会在乐灿房间里?!
霁云舟倒是十分淡定,对上红罗震惊的目光,甚至还微微侧身,让出了进门的路。
红罗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迈步进了房间。鹊叁趁机从她怀里跳出来,欢快地“啾”了一声,精准地落在霁云舟的肩膀上,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它终于完成了主人交代的看着红罗的任务。霁云舟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和道:“自己去寻些吃的吧。”鹊叁叽叽喳喳地应了,扑棱着翅膀飞到霁云舟放在一旁的包袱上,熟练地开始扒拉自己的零嘴小仓库。
房间内,乐灿早已起身,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着略有褶皱的衣襟。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也无任何暧昧的气息,两人神色坦然,仿佛霁云舟出现在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乐灿从镜中看到红罗进来,甚至还反过来问她,语气带着刚起床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你怎么起这么晚?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红罗看看神色自若的霁云舟,又看看一脸等久了的乐灿,心里的怀疑动摇了些许。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或许霁云舟只是早起过来商议事情?
被乐灿这么一反问,红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道:“啊……不好意思啊,昨天睡得晚了些。我、我再回去收拾一下,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可以吗?”
乐灿状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红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转身正要离开。然而,就在她目光无意间扫过霁云舟脖颈时,动作猛地顿住——
在他领口边缘,靠近锁骨的位置,赫然印着几道红痕!那痕迹……
红罗心中警铃瞬间以最高分贝疯狂作响!她猛地转头,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乐灿,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等乐灿回答,她的目光又像探照灯一样扫向乐灿,果然,在乐灿微微散开的衣领下,同样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红印!
“轰——!”
红罗只觉得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天灵盖上!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的目光在霁云舟和乐灿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霁云舟身上,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什么人间惨剧,带着哭腔嘶声控诉:
“霁云舟!你!你不守男德!你堕落了!你脏了啊!!!”
说完,她像是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发出一声悲愤的嚎叫,捂住脸,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伴随着隐约传来的、崩溃的呜咽声。
房间内,乐灿和霁云舟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忽然,乐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看她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睡了她男人呢。”
霁云舟看着她笑得狡黠的模样,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脖颈上的痕迹,没有言语。
前往龙山镇,走水路虽需绕行一段,但胜在速度更快,且能避开陆上许多麻烦与潜在危险。霁云舟在租来的船舱内外仔细贴上了防护与隐匿的符咒,又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阵法,这才稍稍安心。他站在船头,一面与经验老到的船家闲聊,打听着近来水路与龙山镇的动向,一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浩渺的水面与两岸景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