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刚刚陷入短暂的寂静,乐灿便毫不迟疑地挣脱了霁云舟的手,有些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快速推开那扇并未从内闩死的雕花窗,身形利落地一翻,便踏入了那片仍弥漫着浓郁麝香与暖腻气息的室内。
霁云舟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没入那片暖光之中,心中愕然与不安交织,也只得跟着翻身而入。
“真当自己多厉害,哼,这才多久。”
金仙娘子云鬓散乱,香肩半露,刚经历一番云雨,正慵懒地倚在锦缎软枕上,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室内暖香未散,烛光摇曳,映着她风韵犹存却略显倦怠的面容。
就在这松懈的当口,雕花窗棂悄无声息地一动,屋内烛火一黑,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骤然落在床前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金仙娘子骇得魂飞魄散,睡意和慵懒瞬间驱散干净,她张口欲呼,声音还未冲出喉咙,乐灿动作快如闪电,顺手抄起旁边凳子上散落的一件柔软绸衣,团成一团,精准而粗暴地塞进了她大张的嘴里,然后一根翎羽抵在了她的喉咙处。
“唔——!”所有的惊叫被堵回喉咙深处,化成一声模糊痛苦的闷哼。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两个不速之客。她下意识地挣扎扭动,原本就只是浅浅遮身的锦被顺势滑落大半,露出光滑的肩头和一片丰腴白皙的胸脯,在月光下刺目地晃动着。
霁云舟何曾见过这般不堪景象,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仿佛被火燎过。他猛地扭过头去,脚步仓促地退开几步,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榻,目光死死盯住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那黑暗中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他的脊背绷得笔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抗拒。
金仙娘子将这青年的窘态看在眼里,眼中迅速掠过一丝算计。她深知男人的弱点,有时是欲望,有时是怜悯。她不再激烈挣扎,反而减缓了动作,身体微微蜷缩起来,用被缚的双手勉强拉扯滑落的被子,却欲盖弥彰地露出更多细腻的肌肤。她抬起眼,一双经过多年训练、早已能收放自如的媚眼此刻蓄满了泪水,眼眶泛红,鼻尖也微微抽动,发出细弱可怜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了惊又无力反抗的兔子,楚楚可怜地望向乐灿,试图激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之情。
“别扭了,一把年纪了小心扭了腰。”
屋内没有点灯,虽能看出是两个男子,但并不能看出两人面容,来解语楼打劫的不是图色就是图银子。
“我们是尤家的人,只问两句有关我们小姐的事就走。”乐灿张嘴就来,“听懂了点头,不然,我毁了你的解语楼。”
尤家那是云都人,官老爷也得给面子,金仙娘子连连点头,心里也知道人家女儿惨死在这解语楼,虽然都封锁了消息,但谁能咽下这口气呢,若不是她上边也有人,这解语楼早就没了。
乐灿拿开她嘴里的衣服,“那个司公子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金仙娘子皱眉,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人是谁。
“就是要赎走琉璃的人,我们家小姐的未婚夫。”
“这个人……这个人……”金仙娘子似乎有点茫然,“我想想……”
“你不记得?”
金仙娘子都要哭了!她是真的没有想起这个人,她确实记得琉璃好像有要被赎身这个事,但是谁呢?她有些想不起来,更确切地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位爷,我真想不起来,这个司……司公子什么的我肯定没见过。”
“那我们小姐到解语楼这日,你还记得多少?”
“这……这个我记得。”金仙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那个姑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以为她是来找乐子的,点名要找琉璃,给的也不少,我就带她去了。”
“她一个人来的?”
“那不是,还有个小丫头一起,两个人都穿了男装。”
“那个丫鬟呢?”
“我真的不知道啊,估计……估计是被那妖物吃了吧……”想起这些糟心事,金仙娘子还有些后怕,“这妖物做事我也预料不到,我们这解语楼造了什么孽啊……”
“造了什么孽……你心里没数吗?”
“我……”
“琉璃近一个月的客人里除了我们小姐,有没有比较特殊的。”
金仙娘子又陷入了沉默。
乐灿把翎羽尖锐的一端往她脖子处逼近了一点,“说话!”
“没有……”这话说的,金仙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允许一个姑娘一个月没有接客的!“真的……没有。”
“你要敢骗我……”
“我真的没有说谎!”
“行吧。”乐灿见她那样子也知道她说了实话,于是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张嘴,又一手从兜里摸出那包听雨给的药粉,一股脑给倒了进去。
“咳咳咳!”金仙娘子猛烈咳嗽起来。
“放心,不是毒药,对你身体好的,以后要多养生,知道吗?”
“……”金仙娘子不明其意,见她松了禁锢也顾不得其他,裸身奔到桌子前,抓了水壶就往嘴里倒。
“都说了,年纪大了要注意着凉。”
霁云舟听到身后动静,不自觉回头瞥了一眼,就见到金仙娘子裸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奔到桌边,他赶忙转头,背崩的更直了一些。
乐灿看他一眼,走到窗边,“走了,废物。”
“……”
两人走在街上,远离了解语楼,霁云舟脸上的符咒也渐渐失效,露出原本面容,大概有了之前对比,这张原生脸在月光下更显清俊异常。
“你给她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