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芸生左眼盯梢右眼放哨,他也注意到了老刀的意图,左掌在空中一劈,甩出木之本源的力量。
霎时,含羞草从一团又一团变成一片又一片,很快绿色的草毯就铺满了荒芜的土地,同时,也束缚住了一个趔趄下没站稳的老莫。
老莫甩着膀子跳了好几下,没跳动,正准备弯腰拆捆住他左脚腕的含羞草,就看见了生长不息的含羞草已经覆盖住了他整条右腿。
“垃圾!”
蒲芸生不屑地哼了声,趁着含羞草束缚住老莫的间隙,迅速转身,快步朝着老刀跑去。
他对付老莫这种异能变种人的确是费点功夫,但他可知道老刀是个只会拍手傻笑的“软柿子”。
老莫也看见了跑开的蒲芸生,想追上来,但越来越来的含羞草缠着他不放,他光是扯开这些含羞草就已经是分身乏术。
只能愤怒道:“老刀——你快走,去c3区域!老刀——唔唔放——”
“晚了。”蒲芸生一把甩出藤蔓勾住笼子往回收,丝毫没管笼子里颠三倒四翻来滚去的小蝶,强忍着右胳膊抬起来就钻心的疼,顺势甩出了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你们两个谁都别想离开这。”
“啊啊啊布谷!你等我出去……啊啊疼死你爷爷了。”
到手的笼子被拽走了,老刀下意识朝蒲芸生的方向追了两步,浑浊的眼睛看见有个豆粒大小的东西朝着他飞过来时,都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冲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出去。
轰——
爆炸声响彻树林。
“老刀——你们……你们两个……嗬啊!!”
虽然苍耳炸弹是胡闹乐临时捏出来的小玩意,但威力不容小觑。
蒲芸生也是刚才被老莫他们压在地上打时,才发现袖口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粘上了个,刚好就派上了用场。
他把炸弹扔出去时,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但现在看着他和小蝶都平安无事,土雾里却传出老莫呼唤老刀的哀嚎,一时间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好样的布谷!”小蝶立刻察觉到蒲芸生垮下来的情绪,“他们是异种,不属于人类范畴,你干得好!别多想!等着咱们出去了给你开庆功宴。”
异种天生该死么?
蒲芸生勉强抬了抬唇角,没作声。
趁着老莫没时间找他们寻仇,小蝶赶紧把手从笼子缺口探出来,拽住蒲芸生的裤脚,着急道:“行了你赶紧放我出来,咳咳我们……我们也二打一,就算赢不了还能多一个挨揍呢。”
蒲芸生要笑不笑地斜了眼小蝶,很是无语,“你受虐狂?体力恢复过来了?”
小蝶嘁:“死不了,我可蝶队的队长,什么高难任务没处理过。”
蒲芸生不想和小蝶在“厉不厉害”这处争论,他看向土雾里一瘸一拐往外走的人,不得不再次强打起精神,“喂周益礼。”
乍一听自己大名从蒲芸生嘴里飘出来,小蝶还有些恍惚,努了努嘴。
“赌注是你赢了。”蒲芸生看都没看拍巴掌夸自己的小蝶,继续道:“但不管输赢,我都不会欠步以泉任何人情。”
“芸生……”
蒲芸生站起来,尽管只有一只手能活动,但还是召唤出藤蔓握在手里,做好了迎战姿势,认真解释道:“我欠步以泉,欠你和猎犬把我从黑水城里放出来的人情,我都会慢慢还给你们。”
“……”
“在黑水城也好在丽景也好,我弱的时候被欺负,被步以灼追杀是我活该,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我,包括步以泉。”
小蝶愣了,他忽然想起来在化工厂时曾经拿“人情”这套理论央求过蒲芸生帮忙,但当时他也就是随口一提,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出路。
他从没想过蒲芸生竟然认真了,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明明……明明他们刚才还并肩作战,像是朋友。
小蝶张了张嘴,却怎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的行为,只喃喃着唤了两声蒲芸生的名字。
蒲芸生死死盯着给血肉模糊的老刀整理衣服的老莫,目光落到他哗哗流血的大腿,摇着头说“没事”。
老莫确实是个狠人。
他为了脱离含羞草对他的禁锢,竟然直接抽出刀插在了大腿上,他浑身携带异种病毒,喷溅出来的血液吞噬了含羞草的生机,形成了他自己的保护圈。
“小崽,遗言说完了?”老莫抽出大腿上扎着的刀时眼皮都没眨,他神着舌头在刀面上舔了一口,不管是动作还是眼神尽是怨毒,“你说哥们就和你玩玩,你还当真了?”
不管什么时候,蒲芸生都不会是个吃亏的,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起三分寒意,“遗体整理好了。”
——心理学上说,扬下巴这个动作代表着不服输,不管什么时候做出来能增加气势和底气,就像是一种心理暗示。
蒲芸生记得很清楚,他看见这句话时他妈妈正叉着腰举着扫把对他挥舞。
“你得给老刀陪葬。”老莫的声音无比平静,完全不像刚死了挚友。
蒲芸生看了眼耷拉着的胳膊,喉咙里溢出声无奈的轻叹:“是你们欺人太甚。”
“就是!护卫队执行任务,幸存者必须避让,懂不懂!”小蝶窝在树笼子里附和。
“幸存者?从我们被主城赶出来那一刻,从主城对我们这些幸存者、异能者进行无差别围剿的时候,你们护卫队都是帮凶。”
老莫的冷笑带着三分悲凉,他在后肩位置拍了两下,拽出来两条崭新的树枝,“是——你们护卫队清城,处理异种,是这个世界神一样的存在,可以拿最顶级的资源装备,当人上人。但别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人这种物种。”
老莫的动作很慢,让蒲芸生看了个清楚——他抽出来的是他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