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机会触碰到自己亲眷的成年武装种一声不吭,只有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摆。
他的外表很像灰翅族群的现任亚王虫兼武装种领队克里特,因此利雅得在看着他时忍不住露出些微笑的神情。
“不是所有人类都希望和平,正如我们的联盟中也有不少声音反对与人类共存。”
“所以克里特必须将萨瓦利德带回来,无论生死。赶在其它核心基因族群倾巢出动前、赶在抗议的人类采取进一步行动、扩大争端前。”
“偏爱与感情的重量永远不会凌驾于维护大群的繁荣与昌盛。”
议会长轻声说。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因为愤怒而忽略本该注意的信息、将需要调查清楚的线索置之不理。如果它确实可疑,我不会轻易地选择信或不信,但我会第一时间逐个进行核实验证。你明白吗?”
“我明白。”
克里恩低声回答。
“我明白,议会长。”
“去吧。”
利雅得说。
“回到你自己的岗位去,不要再偷偷溜进来。”
“否则下一次,我将不得不下达处罚决定。”
*********
新的黎明到来前,人类躺在灰翅的怀中又睡了两个标准时。
杜克总是带着点焦虑倾向在身上,反复询问过几遍需不需要换地方。
相比之下萨瓦利德就淡定得多。
“睡。”
对方说。
一个规律的作息对于身体不好的人来说很关键,于是萨瓦利德将按时睡觉、睡够时长的重要性往前提了提。
“发生任何意外我会带着你跑。”
“这里的安放措施和地表武装力量拦不住我。”
结果等男人真的睡着,那暖呼呼的身体又开始往灰翅的身边靠。
萨瓦利德心情不错地将对方抱起来、放进怀里,还要用自己的翅膀认真缠了几道。
很快杜克脸上那些不安的、阴郁的表情便悄然散去,像是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极大的安全感似的,眉目舒展开来,四肢也呈现出完全放松的状态。
于是不需要频繁睡眠的武装种一边看信息浏览器里的场景回放和样本分析报告,一边时不时摸摸自己的人类。
他觉得对方蜷缩着睡觉的样子有些可爱。
等到这种可爱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萨瓦利德又会偶尔靠近了嗅嗅对方的气息,再用舌信尝一尝对方的味道。
腰腹处的呼吸缝因为这个举动而轻微翕动,伴随着一丁点不太明显的嗡鸣。
有自己主意的黑色鳞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到男人的腿部和腰间。被箍住时杜克没有醒,只是发出很小的声响,同时双腿夹着那可怕的杀戮工具蹭了蹭。
对方腿根处勒出的痕迹看上去非常吸引注意力,萨瓦利德忍不住稍微打开翅膀看一眼,合上,过一会又看一眼。
最终他伸手摸一摸那些丰盈的皮肉,随后自然而然地将整个手掌都盖上去捏一捏。
灰翅感受到一种类似于“高兴”和“满足”的情绪。
他的下颌抵着人类的头顶,接触到柔软的、睡得一团乱的棕色短发,它们有一点点扎,也有一点点痒,闻上去带着沐浴用品的合成香精味,和凯格鲁兽幼崽细细软软的绒毛一样蓬松。
不过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个夜晚LV124算不上平静,左港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大量出动的地表安全部队,让一多半的人都无法安然入睡。他们不敢出门看,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间或是蜂巢内,通过智脑搜索着有效信息。
LV124并非直接被纳入数据天穹的内环网管理下,它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分流终端。
这让那些有弹性的、见不得光的交易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而杜克是被咕咚一声巨响给吵醒的。
智脑提醒他时间刚过去两个标准时,天色卡在快亮不亮的阶段,黎明前最后一抹黑暗还未散去。
勉强撑着床坐起身,男人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粉红色的被子,原本该在他身旁的萨瓦利德正站在窗户边,抡起尾巴往外抽什么东西。
“滚出去。”
灰翅说,冰冷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
“不不不不不——我不出去!”
双手死死扒着窗框的仿生人一叠声地叫唤,同时不忘冲杜克打招呼。
“快放我进进进进、进来,好好好心的的雇主,快放、放我进来!”
不得不说,黑暗中的窗户外边响起这样一道奇怪的卡壳声还挺吓人的,完全符合某些恐怖小说的经典场景。
杜克:“……”
他本能地将被子往上扯了扯。
眼下他的性别观已经混乱到无以复加,身边不仅有一个性别状态倒反天罡的虫族,还有一个可以随时给自己“安装新零件”的女性外表仿生人。
“你先让她进来。”
看不下去的人类快速躲在被子里穿好衣服,然后跳下床走到萨瓦利德的身边去。
他用双手从背后抱住没扎头发的灰翅,将满脸写着冷淡和不耐烦的野蛮生物往后拽了拽,脸颊埋在对方的背脊处。
“让她进来吧,我的格里库玛,我最凶猛的萨瓦利德。”
杜克低声说,用手指沿着那翅翼与脊椎的位置来回抚摸两次。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格里库玛的意思,但不妨碍他越喊越顺嘴,反正对方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总是看着挺高兴。
“再这样下去,你们会引起其他住户的注意。”
灰翅的鳞尾当场啪啪拍打两下,然后放开了压着窗户的手。
津尼娅立刻从窗户爬进来,稀里哗啦一下子瘫倒在地毯上,失去了最后的动力。
她的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咽喉,另一只手却摸索着伸向胸口的位置。
“好心有好好好好好好报,雇主先生。”
那笑嘻嘻的声音听起来模糊又失真,仿佛程序在报错。
人类简直想提醒对方别再说话了。
杜克走近两步,他看见这位仿生人向导的喉咙被割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胸腔中安置着核心供能装置的位置也凹陷出可怖的裂痕。
白色的保护液像是血渍一样一路淅淅沥沥地淋满地毯。
“我没、没事……”
津尼娅兴高采烈地笑着,眼珠望向正俯视着自己的这对神秘情侣。
“请给我一个标准时,让我自行修、修修复一下。你这里看起来挺安全全全全——”
哪怕卡壳成报废复读机,她还精力充沛地不忘咒骂一句。
“该死的恋恋恋恋父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