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宴会厅的水晶灯逐排熄灭,留下满地散落的彩带和空酒杯。
许辞欲刚把《永恒》的样品锁进保险箱,手机就震了震,是沈轻言发来的消息:“我在旋转门等你,白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他指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着香槟渍的袖口——刚才庆功时被同事起哄碰杯,溅了点酒在衬衫上。快步走到洗手间整理衣领时,镜子里映出张微红的脸,连耳尖都带着没褪尽的热意。
走廊里还能听见各部门收尾的动静,李佳佳就抱着文件夹跑过,笑着冲他挥手:“许哥,沈总刚才来问过你三次啦!”话音未落就被张之然拽走,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
许辞欲走出宴会厅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过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旋转门缓缓转着,沈轻言果然站在光晕里,深灰西装妥帖,臂弯里搭着件白色外套,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等很久了?”许辞欲走近时,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梦里某次擦肩而过时的气息重合。
“没多久。”沈轻言把烟收进烟盒,目光扫过他的袖口,“去楼上我办公室拿件干净衬衫?”
“不用了。”许辞欲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咖啡馆离这儿不远吧?”
“穿过两条街。”沈轻言转身带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响,“刚好路过一家花店,昨天看到有蓝色蔷薇了。”
许辞欲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在对方挺直的肩上。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沈轻言发梢,镀上层浅金,像梦里某次他坐在窗边看文件时的样子。
“你好像……早就认识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沈轻言脚步顿了顿,侧过身时眼里带着笑意:“或许吧。”
许辞欲猛的停住脚步,转头问他“什么叫做或许吧?”
沈轻言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然后回答道“嗯…可能遇见就是缘分,觉得你特别有眼缘,一看见你就特别喜欢你的那种”
许辞欲听着沈轻言的回答,脸颊像是烧了一样不断的觉得好热,他没有正面回答沈轻言,只是低头用鼻音回了一声嗯。
穿过街角时,花店的风铃叮当作响。沈轻言推门进去,片刻后拿着一小束矢车菊和蓝色蔷薇出来,蓝色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送你的。”他把花递过来,“《永恒》的主石,和这个颜色很像。”
许辞欲接过花束,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花香混着雪松味漫上来,他忽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他站在发布会后台,沈轻言也是这样递来一束矢车菊,说“设计里藏着的故事,该让它见见光了”。
许辞欲好奇他送自己蓝色蔷薇做什么,就直接问他“那另外一束蓝色蔷薇呢?”
沈轻言没有和他解释什么只是说很合适他而已,随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又穿过一条街角,在街角的尽头“密语”的咖啡馆弥漫着烘焙香,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穿围裙的店员抬头打招呼,看见沈轻言时熟稔地扬了扬下巴:“还是手冲?这位先生呢?”
“和他一样。”许辞欲指了指沈轻言,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梦里那个总落着光斑的窗台。
许辞欲捏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他怎么知道那么多细节,比如那些和现实重合的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
“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沈轻言接过他的话,目光落在他握着书签的手上,“从第一次在会议室里看到你刚进门就盯着我看,那时候就觉得了。”
许辞欲怔住。他记得那次是自己从那场车祸的梦境中缓出来的第四天。
店员端来咖啡,瓷杯碰在桌面发出轻响。沈轻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其实我也总做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