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他轻声说,“你校服上沾了颜料,被你妈骂了好久。”
沈轻言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比记忆里明显了些,却更添了几分温柔。“我妈哪里是骂我啊,她是嫌我把你带得总不爱回家。”他抬眼看向许辞欲,镜片后的目光忽然变得很亮,“后来……为什么不告而别?”
许辞欲的呼吸顿住了。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沈轻言眼底的期待与失落,像被雨水浸泡过的旧照片。他垂下眼,看着杯底沉落的冰块,声音轻得像要被雨声带走:“我爸…要把我送去国外”
“嗯,我知道。”沈轻言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去你家找过你,阿姨说你走了。”他沉默了几秒,杯子被转得更快了,“我等了你三个月的邮件。”
许辞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那年夏天,他在机场的候机厅里写了十七封邮件,却始终没按下发送键。他怕沈轻言的回复,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跑回去,更怕这份感情会成为彼此的拖累。
“对…对不起。”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雨势渐渐小了,玻璃上的水痕开始往下淌,像谁在无声地流泪。沈轻言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许辞欲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的让许辞欲猛地抬头。
“没关系。”沈轻言的眼睛在暖光里显得格外认真,“现在我找到你了,不是吗?”
酒吧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有人推门进来,带进一阵潮湿的空气。许辞欲看着池佳言镜片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他拿起速写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借着吧台上的灯光,用钢笔快速画了朵小小的白玫瑰,旁边写了串号码。
“这是我的新号码。”他把本子推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沈轻言的手指,两人都顿了顿,像触电般缩回手,脸上却都泛了红。
沈轻言拿起本子,认真地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存下号码,抬头时眼里的笑意像落满了星星:“那我送你回家?雨好像快停了。”
许辞欲看着窗外,雨丝已经变得很细,像谁用指尖划过玻璃。他点了点头,把速写本放进包里,杯中的威士忌还剩小半,却已经没那么烈了。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时,晚风带着雨后的凉意拂过来,吹起许辞欲额前的碎发。沈轻言很自然地抬手帮他把头发整理好,指尖的温度留在耳廓上,烫得许辞欲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沈轻言笑了笑,率先迈步走进微凉的夜色里。
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开,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轻轻分开。远处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首没唱完的歌。许辞欲看着沈轻言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被雨水浸泡过的时光,或许并没有真的褪色。
或许我们之间的那一份喜欢都没有变过,只是没有那么快能接受一切的变故,之前的爱或许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