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举例子,还请宿主莫要惊慌。】
“狗腿儿!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被贵君扒得裤衩子都不剩了呢……”晏清睿心有余悸。
不止是晏清睿被系统的话吓一跳,施之宜在听到自己被系统看透时也猛地一惊,好在不过是虚惊一场,系统只是以此来挑逗晏清睿罢了,否则,系统早就将她的身份告知宿主。
再听那边时不时搭的话,弥漫开的醋酸味儿幽幽地散了过来,像一层薄雾,飘散在她心中的那片清澈的湖上,跳动的鱼拿尾巴拍散雾,激荡的水纹让她失笑,湖水便更晃动了。
“皇上皇后驾到——”
殿内瞬时安静,众人纷纷离席跪拜,高呼万岁千岁,帝后缓步踏上御阶,于上座坐落。
“众卿平身,”皇帝沉声道,“今夜难得相聚,各位不必多礼。”
诸位谢恩归座,施之宜抬眸,就见皇帝果真向左侧的空位看去,旋即眉头聚拢,他将侯公公招呼来,询问一二,这才转头,鹰隼似的目光围着殿内四处游弋,最终落向施之宜。
在目光相撞前,施之宜便眼疾手快地垂首,佯装不知,余光偷瞄身旁的贵妃。贵妃倒是浑然未觉般不甚在意,慢条斯理地剥着手中的葡萄,玉手将它放入玉碟,慢慢地推了来。
施之宜只觉得好像有谁把冷水泼在头上,浸湿她的全身,她的视线缓缓下移,看清盘里白莹莹的葡萄,又偷觑御座,果然皇帝正在盯着她,她顿时如坐针毡,祈祷神降临——
“南蛊王到——”
“嘉卉公主到——”
听到这声通传,头顶上属于皇帝的那道探究的目光,顷刻间便撤到一旁。施之宜顿时如释重负,她不动声色地长吁口气,心想南蛊王来得是时候,这才随众人一同望向殿门。
南蛊虽与燕朝毗邻,但距京城可远得很,两人一路风尘仆仆,且又在京城遇刺,定是要稍作休整,好好洗漱整顿一番。先前在马车内所见的衣裳,都在此时变了个样。南蛊王与其胞妹都身着玄黑袍,上头绣着繁复的暗金丝线,被殿内辉煌一耀,实如繁星璀璨夺目。
何况两人只是衣着更变,银饰却在。满身的饰品摇曳悬垂,如藤蔓攀着全身,骨簪束起的长发上,银蝶于其翩跹飞舞,而在暗色的映衬下,额间的蝴蝶图腾,更是红得似血。
施之宜凝眸看去,南蛊王身边的嘉卉公主,她的额间就非血红色的图腾,而是如当南蛊王还是王子时,来燕朝赏秋,那时额间图腾的暗蓝色。美则美矣,不过这个颜色,施之宜欣赏一番,始终认为公主那张偏阴柔的面容,被这图腾一衬,倒更像是无温度的月光了。
她不知不觉地错移到晏清睿那边,越看越是发现,这两人简直就是相似模子刻出来的。
一个冷得天生疏离,一个冷得阴郁朦胧。
待她回神,皇帝已让南蛊王平身,并为其赐座。南蛊王落座后,目光紧跟其妹,恰好掠过女眷,与她对视上。随之,他停下视线,唇角上弯,她则依旧面色凝静,却轻轻颔首。
“听闻贵国近年来风调雨顺,岁丰年稔,收成颇丰,可见治理上佳。”皇帝的声音压住殿中的些许嘈杂,不高,却足以让所有声音消失,“不知贵国此番前来可还带着什么疑惑。”
南蛊王自位置上起身,银饰泠泠作响,比方才殿内的声乐美妙得多。他抱拳,再开口时声音清朗温和:“一切托陛下的福,近来确实比往年好些。只是终究南蛊乃小国寡民,物力有限,还需仰仗上朝才是。此番来,也是为百工百艺,诚信求教,还望陛下多加照顾。”
他话语稍顿,待上座的皇帝颔了颔首,这才又继续开口,“除此之外,倒是尚有其事。”
闻言,皇帝略等一息,他不紧不慢地手执茶盖,慢条斯理地刮着上头的浮沫:“且说。”
南蛊王拘了一礼,而后道:“能与上朝结为秦晋之好,乃母后夙愿,还望陛下考虑。”
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宫宴上,更是寂若无人。便是早已提前知晓,再亲耳听闻南蛊王的话,难免还是教人不得不唾骂狼子野心。而御座之上,皇帝沉吟,只有手指还在摩挲着眼前的茶盏,他半晌不说话,席间就无人敢开口,连一旁的皇后,也悄然侧首观察他。
既然他没有接话,南蛊王却再次开口,他将方才的言辞稍作一些补充,添上几分体谅般的迁就:“母后之意本是望那颜能侍奉上朝太子殿下左右,然外臣知晓上朝礼法森严,储君婚事关乎国事,也不敢多求。外臣愿退而求其次,若能与上朝宗亲贤王联姻,自是幸事。”
这话说得可是将皇帝的退路堵死,皇帝就是再不愿与南蛊联姻,也不得不将为嘉卉公主觅得燕朝良婿。而此话也惹得群臣开始多言,隐约听得,却不是反对,倒是成全的碎语。
施之宜不由自主地望向上座,即便皇帝的目光一直望向南蛊王,可她敏锐地发现,这次皇帝的眼睛,明显是穿过南蛊王的肩膀,径直看向那个他心中最满意的人选——晏清睿。
她心头猛地一缩,立即扭头看去,就见晏清睿坐在那儿,身姿笔直,侧首看向依旧站着的南蛊王,亦或是同皇帝般,穿过南蛊王,与坐在上的皇帝对视。他面目表情,眉头微微拢着,显然已知命运,心中抗拒,他在急速地筹谋着对策,同时也在等待着皇帝启唇。
“系统,你说我要是坚持拒绝迎娶公主,会不会被皇帝老儿砍死?我可不给他台阶下。”
【如果没有贵君的帮助,宿主,您很有可能会被皇帝干掉哦。】
“所以我要把贵君也拉到这个局里吗?”晏清睿思忖,“我说我断腿就是为了娶贵君。”
【那宿主你就等死吧,皇后显然有意于贵君,若您如此做的话,便是在扇皇后的脸。】
“那我怎么让贵君帮我啊?”
【可以通过贵妃哦。】系统机械的声音平静道,随即陡然拔高,【提示,南蛊王,危机。】
“我靠靠靠。你他爷爷的别危机了,老子都快变成濒危动物了!”
虽不知系统所说的需要贵妃的帮助究竟如何去做,施之宜已无心再去多加思索。若她与南蛊王没有交情可言,倒是可以在皇帝将晏清睿推出去后,格外提上一嘴,可是现在……
“不过,此事陛下可以慢慢考虑。在此决定之前,外臣另有一事,需先行禀于陛下。”
南蛊王说着,便在满朝文武和女眷的注视,以及帝后探询的神情中,从怀中掏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