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怎么接触的?”施之宜恨铁不成钢,“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即便是毒死陛下,扶他上位,他先做的,也会是将你给灭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百害而无一利!”
“那又如何,”不知是否是施之宜因激动,力度有些重,施永欢皱紧眉头,眼中翻涌着激荡的情绪,像是波涛汹涌的黑海,将一切光彩吞食,只剩下恨意,“我的目的达到就好。”
她不惧生死,只为复仇。
她说与成王是在一次宫宴上相识的,成王眼毒,隔着她的面纱,就能瞧出她身体里藏着的仇恨,而她也看透了对方,成王的狼子野心是占满双目的。索性她直接摊牌,摆明自己的贵妃宫里的宫人,皇帝常来长春宫的事情,众所皆知。若成王想要的,她会为其铺路。
成王开的条件也相当诱人,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让皇帝去死最让她心动。
闻言,施之宜忽然想到生病的贵妃。此番施之宜能回宫,当真是贵妃生了场大病,她本就自流产后一直体弱多病,而施永欢为了给皇帝下药,竟是连带着贵妃,虽说毒药的慢性毒药,且施永欢每次在给贵妃服毒前,都会喂其吃下解药,但体弱的贵妃还是没能抗住。
不过皇帝体内的毒却是在日益积累。
“我们对付的是太子。”施之宜试图平静地提醒她。
施永欢看向她,嘴唇嗫嚅几次,眼神里也闪闪烁烁的,不知是烛光太耀,还是说她的眼睛里情绪太过于饱满,以至于复杂难辨:“是,我们是对付太子,但是那个皇帝也一样。”
施之宜望去,五年的光阴,竟然足以让她有些读不懂面前的姑娘了,她摇摇头,看似有些无力,更多的是一种迷茫与惊愕:“永欢,陛下对你做了什么,竟让你冒如此大的风险!”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施永欢忽然垂下了头,屋内的地面竟也有雨水的滋润,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急促,“但我真的很悲痛……这只是我对付的太子的办法。”
看着这样的施永欢,施之宜也顿感无能为力,她口口声声说要对付晏清嘉,可到头来她自己却离开了宫,独留施永欢在宫内,日日夜夜守着杀父仇人。思至此,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心口,她自己在外潇洒五年,让施永欢承受痛苦五年,这才让施永欢渐渐走向绝路。
施永欢的今天,真的少不了她的原因。
可是再如何,也绝对不可用此法,若失败,施永欢势必难逃一死;若成功,施永欢一样会被成王给杀人灭口,说不定,届时燕朝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宫内景象突变都算得上是不值一提的事情,要是再起战事,百姓们必然流离失所,燕朝怕是将不再是这个燕朝。
“永欢,”想来想去,施之宜又给施永欢灌上鸡汤,“你以这种方式让陛下死,死的就不再是一个皇帝,而是一个国家。若他因毒而猝亡,宫中人人猜忌,京城必然会四乱。要是中原倾覆,周边小国必然会来分汤羹,到时候山河破碎,生灵涂炭,那会是何等的恐怖?”
“那若他是害将军死亡的凶手呢?”
施永欢这冷不丁的一问,顿时犹如一记棒子,重重地敲打在施之宜的脑门上。她怔怔然地望着施永欢,好似有些没有明白她方才的那句疑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施永欢情绪倒是无起伏,她复述道,“我说,要是他是害死将军的凶手呢?”
“……你说的是真的,可有证据?”
施永欢含着泪,轻轻笑了声。随后,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依旧扬唇:“假的,我只是想看一看,你说的这些话,若是在害死将军的真凶是皇帝的前提下,你还会这样说吗?”
“我会,”施之宜沉吟片刻,冷静道,“在没有合适的继承人的条件下,我还会这样说。”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施之宜盯着施永欢渐渐消失笑意的眼,冷硬的神情没有丝毫更变。
终于,施永欢算是败了阵,她垂眸,又回头,看向案桌上的纸条:“成王不会放过我的。”
蜡烛还在静静烧着,蜡泪越低越多,它们顺着一路下滑,泪水凝固蜡台上,只为燃烧。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