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不可生二心,既选择攻略贵君,您心爱的姑娘,就一定要是贵君,否则违规。】
“虽然贵君这个人看着是不错……但是你这种强制配对的做法,和人贩子有甚区别!”
【有区别,因为宿主到最后喜欢的人,一定是贵君。提示,请集中精力与贵君交谈。】
原本将这一人一机对话当笑话,并安静倾听的施之宜,在听到系统的最后一句时,骤然怔住,她将心思重新调到晏清睿的身上,再次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这个攻略者。
晏清睿,燕朝三皇子,其母萧妃含冤而死,皇帝歉疚,虽未将其养在皇后膝下,却是尽量想尽法子弥补他,他就好比当朝的永安贵妃,虽非太子,享受的待遇可不比太子的差。
“系统,她为什么要这样看我,我方才说的话难道有哪里不妥吗?”
【你问一个姑娘喜欢谁,在现代都很冒犯,像这种封建王朝,你是想当登徒子被砍?】
施之宜骤然回神,她收回视线,佯装没有听见似的,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着。
“你猜猜?”她走了几步,兴许是觉得有趣儿,又回头,轻快地问,“猜猜我喜欢谁。”
【提示,施之宜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为25%。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晏清睿快步跟了过来,他可没有回答,只是面容有稍许红润了。
像是喂给听话的小狗一块儿零食,然后看着不会说话的对方摇尾巴,施之宜忍俊不禁。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施之宜也乐得自在。从寿安宫出来后,她就疲倦不堪,如今乍一松懈,全身酸痛得紧,只想着快些回去,好好舒坦地睡一觉。
所以与晏清睿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后,她就独自转回宫。
偏西的日头散着金光,将路途耀得远远长长,墙角有几个宫人,拿着扫帚清理着,空中隐约飘着浮尘,它们无精打采的,在日光中无声地起落,忽明,忽暗。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它们,而后眯了眯眼,好似所有的尘埃都化成睡意,飘进她的脑海里。
正当她就要依靠着记忆,眯着眼回长青殿的时候,有个宫女轻声说:“听说贵妃落水了。”
这声音压得极低,但落在施之宜的耳朵里,还是犹如一个响炮,让她猛地睁开了眼。
她没有具体过问那几个说闲话的宫女,忽略刺目的日光,转身就朝长春宫疾步而去。
而贵妃宫中,皇帝还未离开。
施之宜疑窦顿生,她与贵妃原本就是为了做戏而已,贵妃去池芳坞,也不过是等皇帝闻声赶到,寻个由头表演一番。这样的天儿,她可未让贵妃真下水,怎么就落了水呢?
她踏入殿中后,就见侯公公侯在外间,于是悄无声息地凑近,询问事情的缘由。
“陛下赶到池芳坞时,就见贵妃娘娘在池边落泪,那些护卫愣是不敢近身,生怕娘娘想不开翻下去,但娘娘见到陛下,情绪更为激动,就那么……就诉了几句苦,便跳了!”
侯公公压低声音说道,数来也就没几句,却把他给吓得够呛,面色比方才还白了些。
施之宜看向独守在床榻旁的背影,没由得心头一沉。
她犹豫半晌,才稳住心神,然后缓步轻声走入内室,在皇帝看得见的地方行礼:“陛下守了许久,定是乏了,这儿就由臣女照料吧,陛下也好回去歇息片刻。”
皇帝依旧静静地坐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双目紧闭的人,也没有搭理施之宜。由于他的到来,原本欢声笑语的长春宫内陷入一片死寂,而贵妃的内室,这儿更是安静得可怕。
施之宜面对这位皇帝,就仿佛回到现代,她犯了错,被院长叫到跟前批评似的。
她自小无父无母,由孤儿院抚养长大,院长待每个孩子都如亲子,她本该满足,可异样的心思总作祟,她时常搞出小动作,就是为了吸引院长的眼球。起初院长还愿意搭理,但渐渐地,院长开始敷衍,随之便是轻声斥责。后来她才知道,院长早就知道她的心思。
那么现在呢,皇帝是否也知道,这其实就是她与贵妃布的局而已?
她稍显紧促地抬眸,而皇帝也在此时缓缓转头。
他的目光凝聚在她的脸上,有夏季急雨触脸的实质感,凉,被长时间盯着,心也疼。
“你娘虽表面偶有跋扈,但她的心思细腻,性子也软。”
皇帝终于开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施之宜称贵妃是她的母亲。以前贵妃入宫,母女二人这份亲情似乎就彻底断了,两人也只有在私下,才会以母女相称,平日里,尤其是在皇帝的面前,她称呼贵妃,都是称呼娘娘,仿佛那不是她的生母,只是她的主子罢了。
他话说得不急,且轻而缓,但落在施之宜心上,不亚于他的目光,“有些事,我也知道她拿不准,必然会找人商量,你是她的女儿,她只当向着你,有些事也只能由你拿着掂量。”
皇帝已经知道了。
这是他说出这些话后,施之宜的头个反应。他知道贵妃落水的事情,其实是她设的局。
施之宜垂首,绞尽脑汁地想着法子,待后背慢慢渗透凉意,她旋即端正地跪下去,像在长吉殿般,额头撞地,但不比那时慌慌张张,此刻她极为镇定,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她继续装聋作哑:“今日之事,属实是臣女大意,否则娘娘便不会这般。还望陛下责罚。”
她低伏在地,感觉皇帝的目光正游移在她的头顶,她毫无退路,话既已说出口,接下来的一切,都只能交给皇帝。她可以赌,赌皇帝定会爱屋及乌,定会迁就她的母亲。
果不其然,她赌对了。
皇帝移开视线,他握住贵妃的手,沉着声:“别在她面前跪着了,起来吧。”
“谢陛下。”施之宜起身,但还未站稳,就听见对面话锋一转,转问她另一件事情。
“朕发现你最近同老三走得挺近。”
仅此一句,没有训斥,没有疑惑,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陈述,却让施之宜感到,这句话比方才的话还要令她心悸。与贵妃的事情,算小半个欺君,但到底包含贵妃,可与晏清睿的事情,贵妃未参与,且与皇子交往,多半有涉政的嫌疑,皇帝难免要格外重视。
毕竟这可是关乎未来国君的事情,是有关江山社稷的事情,不仅限于儿女私情。
“三殿下为人谦和,臣女……很喜欢他。”究竟是何种喜欢,她并没有与皇帝说明。
而皇帝也没有问,显然他未将这份喜欢当做兄妹之情:“老三的脾性,朕是了解的,虽表面冷清,但实则过于木讷,你与他……”皇帝忽而摇了摇头,“你现在毕竟算是朕的女儿。”
施之宜了然:“臣女明白。”
“你且好生照看着贵妃吧,”皇帝从榻上起身,“她若醒了,即刻派人来禀报于朕。”
“是。”
脚步声渐行渐远,施之宜慢慢抬眸,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殿外,这才走到贵妃的身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而后静坐在其身旁,轻握着她的手,尘埃落定般闭了眼。
残垣断壁,横尸堆积,府院火光弥漫,凄厉的哀嚎声迟迟不绝。
她就倒伏在这片宛如地狱般地滚烫之地,她的腿似乎已经受了伤,导致她每一次想要爬起,都会立即歪倒在地,她哭喊着,试图让人发现,可其他人都难以自保,有怎么会顾及到角落里的她。她无助地环顾着这堆狼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向院内的池子爬去……
冷,以及伤口浸水的疼,于是她开始挣扎,却发现越挣扎越窒息,最后竟是沉了下去。
睡梦中的施之宜忽然踢了一下腿,浑身随之冷不丁一颤,双眼也是猛然睁开。
望着头顶的帷幔,她大脑空白,无故地愣了会儿,才发现自己现在是躺着的。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