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界落雪无声，城市喧闹像被漫天飞雪过滤。

虞昔周站在落地窗前，帽子外套围脖，一切穿戴整齐，静静望着玻璃外城市与平时别无二致的日景。

她穿着一件灰色廓形大衣，宽边腰带收紧，长发披散在肩上，眉眼匿在松垮针织帽的阴影底下。

徐昭闻推着两个行李箱从房间出来，看到虞昔周站在玻璃墙前高挑疏落的背影，整个人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寂寞。

他也早穿戴好了，只是刚刚想起还有东西漏了，才又去行李箱收拾一番。

徐昭闻走过去揽住虞昔周肩膀，眉眼温柔：“走了宝宝。”

虞昔周转过脸来，神色有些恹恹的。

徐昭闻一顿，弯下腰凑近了看她：“怎么了？”

她看起来心情有些低落，徐昭闻问她：“不是想回A市跨年？”

确实是虞昔周说，元旦还是想回去一趟。她太久没和朋友见面，有点想见见肖棠和楼玉潇。

也挺想馒头的。徐昭闻当时听到这里，莞尔一笑，“那过完年我们回来，把馒头也一起带过来。”

他现在的工作，已经不需要常驻在A市。世岳的实权已经在他手里，工作的时间和地点，都没那么重要了。

徐昭闻已经打算好，也跟虞昔周说过这些了。跨完年他就搬到纽约来陪读，读完书不管虞昔周想去哪里，他都能陪着她。

虞昔周还是有些怀疑吗，不停跟他确认：“工作真的没问题吗？”

徐昭闻总是笑笑：“真的没事。”摸摸她的头发，“你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

想做的事情。

虞昔周摇摇头，也伸出一只手圈住徐昭闻的腰：“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

要帮他一起拿行李箱：“给我一个。”

徐昭闻把箱子拽到自己身侧：“不用。把你包也给我。”

虞昔周无奈：“包我自己拿就好了。”又说：“两个行李箱你怎么好拿？我可以自己拿一个。”

徐昭闻不听她的，带她往门外走：“小意思。你相信老公就好了。”

最近某些时刻，虞昔周会觉得徐昭闻身上散发出一种少年气。

他心情一直很好，也爱跟虞昔周开玩笑。

黏人那个劲头，有时候跟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差不多。

比如现在在机场，好不容易把她的包要过来，背在身上，虞昔周看着徐昭闻一只手推着一只箱子的背影，不知为何看出点洋洋得意的显摆意味。

肩上挎着明显的女生用的包，主要是他一身深灰大衣，步伐稳健，成熟内敛，肩上那包，包带上却系着一条浅粉色的蝴蝶结丝巾。

好像在展示自己的标记：我有老婆了，老婆管得贼严。

虞昔周看得有些失神。

徐昭闻走着走着，还频频回头看她。见她越走越慢，落得越来越远，很快转身回去找她。

“还是困？”徐昭闻靠近虞昔周，走到她身前时低头轻轻问，“到飞机上可以好好睡一觉。”又说。

订的头等舱，但现在他又有点后悔，早知道还是叫私人飞机跑一趟，她早上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虞昔周还是摇头，什么都没说，挽住他胳膊，跟他一起往前走。

时隔半年多，虞昔周站在公寓门口，馒头在她脚下激动地打着转，她再也无暇顾及其它。

蹲下来抱着馒头，拿脸蹭着她脖子上的软毛。

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这只小狗。

她的小狗。

馒头被她抱住，发出呜呜鼻音，尾巴摇个不停，虞昔周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

徐昭闻把箱子都推进来，关好门，脱外套，到处收拾，忙得一刻没停，回头看着虞昔周就一直蹲在门口跟馒头又亲又撸的，笑意漫上眼睛。

他走过去也蹲下：“妈妈回来了，馒头高不高兴？”

摸了几下馒头背上的毛。不在的这些天，馒头请的上门喂养和遛狗，看来喂得还可以，毛发依旧油光水滑的。

“为什么我觉得馒头比之前还小了一点？”虞昔周细声说，还带着些许鼻音，“不是应该越长越大吗？”

她走的时候，馒头已经成年。虽说再长大可能性也不大，但虞昔周就是觉得，馒头不知怎的看起来更小了。

“馒头确实瘦了一些。”徐昭闻轻声说，看着虞昔周的脸，“你走了，我们都特别想你。”

虞昔周抬眼看他，徐昭闻眼睛盯着她，“周周，你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虞昔周闻言放下馒头，挪过去哄面色带了几分委屈的男人：“我知道呀，我怎么再舍得离家出走。”

她捧着徐昭闻的脸，亲了亲他脸颊鼻侧，“老公这么帅，要是哭了，我真的会很心疼的。”

徐昭闻这才勾唇笑了笑。

回来之后几天，几乎每天都是饭局聚会。

肖棠见了她是真的立时红了眼眶，语气哀怨，下了重手拍虞昔周肩膀：“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担心！我真怕你是想不开自己一个人找地方跳了呢，虞昔周你可真能的。”

虞昔周自知理亏，看她的眼神也很愧疚：“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我都不会还手的。”

倒是一旁的徐昭闻笑起来：“肖棠你消消气，别把我老婆打坏了。”

虞昔周刚走的时候，徐昭闻也想过她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突然绷不住了，想避开所有人寻死。

但很快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他相信虞昔周不会的。

加上她离开时的情状，徐昭闻一直都确信虞昔周只是不要他了，而不是不想活了。

见了肖棠，之后就是楼玉潇，楼嘉宁。楼玉潇还是年纪小，见了面就开始又哭又闹的，虞昔周无奈，最后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作了保证，永远都不和她断联，永远都要让她知道她在哪。

楼嘉宁也无奈，只说：“周周你别看这孩子傻，她是真性情。你可别再这么对她了。”

虞昔周看他一眼。楼嘉宁倒是没什么变化，好像壮了一些，也更稳重了一些。不过吃饭时插科打诨，还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