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闻也渐渐摸透了,虞昔周吃软不吃硬。
况且他一直很自信,虞昔周不可能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而是有些东西让她没办法放下心。
没办法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感情里。
凌晨时分,虞昔周哭着从睡梦中惊醒。
喉咙间仍有哽塞感,虞昔周心口闷得像压着一块巨石,她一只手撑着床垫稍稍坐起。
梦里的绝望崩溃感仍残留着,她哭出声来。
“怎么了宝宝?”徐昭闻立刻也醒了,声音带着惺忪鼻音,支起身来看她。
能喘上气来之后,虞昔周又躺了回去,任由眼泪不停涌出,打湿枕头。
旁边传来抽纸的声音,徐昭闻点亮台灯,凑过去仔细查看虞昔周的脸,轻轻擦掉她脸颊和眼睫上的泪珠。
他什么话都没再问,房间安静,城市苏醒之前的黑白交界时刻,仿佛身处被世界遗忘的某个角落。
缺少时间感和空间感的时刻。虞昔周哭了一会儿,伸出手抱住徐昭闻脖子。
“要是你想跟我分手,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好吗?”虞昔周嗓子嘶哑,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
“我不会跟你分手的,”徐昭闻用力抱紧她,试图传递一些安全感,“永远都不会。”
虞昔周又哭起来,“你答应我。”
徐昭闻不说话,虞昔周使劲推他:“你答应我啊!”
徐昭闻喉结滚了滚:“宝宝。”
虞昔周心里低落得厉害,“我求求你了。”
不要不理我。不要对我冷眼相待。
徐昭闻终于说:“好。”
虞昔周这才安定些。她把脸埋在徐昭闻胸口,好像失去所有力气,又好像终于能休息。
她到底梦到什么,徐昭闻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知道。
虞昔周很快又睡着,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凌晨的惊醒,哭泣,还有对话,仿佛也是梦境的一部分。虞昔周脑子反应了会儿,仍是难以分辨。
眼睛有点酸涩,应该是真的哭过。虞昔周眨了眨眼,朝门口瞥了一眼。
那沙发还在那儿,徐昭闻还没有出过房间。
时间已经快到十点。平时就算虞昔周赖床,徐昭闻也会先早起把早饭先弄好,让她一睁眼就能很快吃上东西。
但是今天,他一直跟虞昔周一起躺在床上,把她抱在怀里。
虞昔周稍稍抬头,往旁边看一眼。徐昭闻睁着眼睛,望着虚空,神色莫辨,不知在想什么。
细微的动静,他已经看过来。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亲了亲虞昔周眼皮。
虞昔周有点茫然。
又安静待了会儿,她才听到徐昭闻说:“周周。”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说,“能不能试试告诉我,好不好?”
“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是……”他话没说完,突然被虞昔周打断。
她声音有点冷:“跟我在一起很累吗?”
徐昭闻顿了一下,“没有。”
“别跟我在一起,不就不用想我在想什么了吗?”虞昔周又说,“难道你不累吗?”
徐昭闻安静下来,让虞昔周心里也难受得厉害,“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我,”好像又要哭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我心里什么都没有想,你知道吗?”她声音小下去。
一直以来都是恶魔找上我。
如果可以,虞昔周也想做个单纯无知的人。
如果不是她那么敏锐,能够察觉身边人的一切恶意,如果不是她足够聪明地明白母亲父亲,他们不是不愿爱她,而是不能爱她。
明白世间许多事情,人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许多伤害,也只是无常命运结下的恶果。
这个世界本来就从没有好过,一切都是新生降临的孩子们的错觉。
虞昔周从一个极端乐观主义者,一个天真懵懂的孩童,在某一天,真正地成为了一个伤痕累累,麻木冷漠的成年人。
她终于能保护自己,能够在险恶复杂的世界闯荡。
也再也不能去爱和被爱。
徐昭闻的沉默让虞昔周极度不适,心里的不安全感逐渐放大,她挣脱他的怀抱,要起身离开。
徐昭闻把她拉回来继续抱住,“不知道怎么说,也可以告诉我。”
“现在我不就知道了吗?”他说,“我知道了你不是不愿意跟我说。”
“我怎么会累?”徐昭闻要亲亲虞昔周脸颊,她偏头躲开,他便跟着追上去亲,“我巴不得你把我累死。”
虞昔周还是不想理他,却听见他又说:“你什么时候再累一累我,嗯?”
手伸进虞昔周睡衣,“什么时候能再给我个累死的机会?老婆?”
虞昔周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又说起来这种荤话!
果然男人永远都是那副德行。虞昔周按住他的手:“你永远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