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昔周final结束那天，气温降到零下十几摄氏度。

从教学楼出来，徐昭闻在门口不远处等她。

虞昔周身心放松一些，终于能从连日的压力中喘口气。

徐昭闻牵起她的手，她说：“我想去公园和街上逛逛。”

“好。”徐昭闻没有什么异议，帮她把松垮的围巾系严实。

纽约城的夜景，虞昔周刚来到这座城市时，曾在心里无限惊叹，流连忘返。

但时间久了，习以为常之后，也只觉得平平无奇而已。

然而现在身旁徐昭闻紧紧握着她的手，与她并肩在街道上漫步，不知为何，虞昔周又再次感到陌生新奇起来。

经过街角一家咖啡店，她忍不住开口：“听说这家店开了很久。”

徐昭闻浅浅笑着：“是的，我上大学那会儿它就在这儿了。”

“他们家肉桂卷特别好吃，就是那个奶油奶酪肉桂卷，”徐昭闻低头看她，“吃过吗？”

虞昔周默默点点头，又听到徐昭闻说：“我记得你挺喜欢肉桂的味道。”

“现在想吃吗？我们去买几个？”徐昭闻问她。

虞昔周摇摇头。现在不是很想吃，虽然咖啡店暖金色调的光线透过玻璃，显得如此柔软温馨。

店门开合的几秒，可以闻到店里飘来丝丝缕缕的面包和咖啡香气，十分诱人。

美好的事物面前，人总是容易动容。

虞昔周被徐昭闻捏在掌心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好像在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一般。

徐昭闻又侧头扫她好几眼，虞昔周察觉到了，抬起眼看他。

他眼里笑盈盈的，满街璀璨灯光落在他眼眸中，如同揉碎的星光熠熠忽闪。

虞昔周有些怔愣。

“想不想馒头？”徐昭闻柔声问，“现在试都考完了，你是想在纽约跨年，还是想回A市？”

虞昔周没回答他，却突然问：“你想吃吗？”

徐昭闻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她说：“肉桂卷。”

他眨眨眼睛，“有点想。”

“那我们回去买几个吧。”虞昔周说。

于是又往回走。

买完面包从店里出来，陡然进入室外，还是有些冷得厉害。

虞昔周把脸埋进围巾里，徐昭闻在她身前把住玻璃门，她突然觉得，他穿得挺单薄。

“你是不是就穿了一件毛衣？”虞昔周小声问。

徐昭闻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嗯，我就带了两件过来。”

纽约现在这个气温，只在打底衫外面穿个毛衣再套外套怎么行。

虞昔周心里埋怨，嘴上却不能问他冷不冷，怪他穿这么少，还在外面走了这么久。

经过商店时立刻拽着徐昭闻往里走，“我想去逛逛。”

先在别的区域晃了会儿，然后才到男装区，“这个在打折，”虞昔周拿起一件羊绒衫，“你去试试看。”

徐昭闻就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出来时虞昔周随便扫两眼，“可以穿，”她说，“就要这个吧。”

徐昭闻又要去换下来，虞昔周拉住他，“就穿着走吧。”

徐昭闻这才看她，笑着问：“怕我冷？”

“怕你冻死在外面。”虞昔周背过身去，准备去结账。

离开时虞昔周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没等徐昭闻跟上就要出店门。徐昭闻大步上前追上去，手伸到她口袋里要牵她。

“谢谢老婆。”虞昔周没抬头看他的脸，只听到这句带着笑意，愉悦满满的话。

唉。

虞昔周心事重重。她现在每时每刻都笼罩在巨大的不安全感当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如果是个快乐自在的女孩子，徐昭闻开心的时候，她也应该很开心吧？

但虞昔周心里却牵动着惆怅和苦涩。难以平静的心，莫名难熬的情绪。

晚上躺在床上，徐昭闻又打开家里监控，叫着馒头的名字。

之前他也给虞昔周看过几次，虞昔周想冷漠一点，却最终不由自主凑过去看屏幕。

馒头的鼻子在镜头前轻嗅着，徐昭闻温和说：“馒头想不想妈妈和爸爸？”

馒头听到他的声音，吠叫几声。虞昔周沉默凝视着屏幕，见到馒头也让她好伤感。

“妈妈想不想馒头？”虞昔周回过神来，徐昭闻正垂头问她。

虞昔周不回答，徐昭闻又凑过去亲一下她的脸，“妈妈想不想爸爸？”

虞昔周闭了闭眼：“我困了。”接着往下滑进被子，背身对着徐昭闻。

徐昭闻关了手机，熄了灯。一片黑暗里不知安静了多久，突然听到虞昔周说：“你回去吧。”

声音就在耳边，徐昭闻睁开眼睛，发现虞昔周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看着他侧脸，“你回A市好不好？”

徐昭闻在被窝里摸到她的手握住：“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