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闻愣愣地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男生低下头来对虞昔周说话,而虞昔周抬脸回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那男生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两人眨眼间走出好远。
徐昭闻大脑空白,脚却先没经思考,已抬步追了上去。
心好疼。一跳一跳地疼。那种受伤与惶恐,静静地流淌在心脏的脉络里,随血液流经四肢百骸,徐昭闻指尖发冷。
虞昔周跟项楚珂走到她常去的小公园,到门口时两人一起停下。
项楚珂从口袋里掏出火腿肠,利落剥了皮递给虞昔周。她蹲在地上张望好一会儿,那只小奶牛才翘着尾巴喵喵叫着跑了过来。
虞昔周自然地接过项楚珂手里的火腿肠,伸到小猫嘴边。
徐昭闻眼底发烫,浑身紧绷,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如刀般落在项楚珂的后背上。
他不明白,只是一个暑假,两三个月的时间,虞昔周怎么就被人拐走了。
明明他走前,从没在她身边见过这个人……
徐昭闻匿在暗处的眉眼难以自制地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躁郁和痛苦,盯着不远处虞昔周和那男生身影,目光专注。
以至于徐昭济就站在离他两三米的一棵树底下,倚着树干抱着双臂,眼神复杂地注视他良久,徐昭闻都毫无所觉。
徐昭济实在忍不住了。
虞昔周已经站起身,要和那男生并肩走进小公园了,徐昭闻又准备跟上去,这时才猛地察觉到有人走在他身边。
他扭过头一看,徐昭济不知是什么表情,语气倒还算平静:“你还跟过去干嘛呢,那男的都快发现你了。”
徐昭闻眼里一丝冷意:“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昭济叹气:“你一出门我就骑车追上你了。”
可是徐昭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徐昭济说:“我还在后面喊了你好几声。”
徐昭闻不再理睬他,提脚又要走,已经快看不见虞昔周的背影了。
徐昭济没拉住,徐昭闻狠狠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徐昭济真是有些无语了,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徐昭闻是这么舔这么不要脸的人?
人家小姑娘都有男朋友了,徐昭闻喜欢就喜欢吧,偷偷摸摸跟着是做什么?
他本以为,徐昭闻那性格,平时看着又冷又臭的,但是遇到喜欢的女生,一定是很强势霸道的。
他现在真是摸不清徐昭闻想干嘛了。徐昭济加快步伐跟上徐昭闻:“你要真这么放不下,上去打招呼啊。”
“人都是会变的,她现在喜欢那男的,你想办法把那男的踹了不就完了?”
徐昭济皱着眉说。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吗?徐昭闻现在到底是准备干什么?
他都观察大半天了,徐昭闻那眼神,明显对那女孩子在意得不行,一看见那男生跟她在一起,恨不得把那男的当场砍了。
“闭嘴。”徐昭闻沉着声音喝道。
徐昭济盯着他:“一点也不像你。”
徐昭闻脚步顿住,视线也从前面的虞昔周两人身上收回,慢慢转到徐昭济脸上。
他还是什么话都不说。徐昭济也烦起来,嘲讽道:“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废物。”
徐昭闻拳头攥紧了。徐昭济迎上他冷冷的视线,表情平静:“到底是为什么?”
徐昭闻闭了闭眼,又望向远处虞昔周跟男生快要消失的身影,最终还是停下来,没有再跟上去。
到底是为什么?
徐昭闻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如果这不像他,那他本来是该是什么样子的?徐昭闻之前自认是个对自己很了解的人,但这半年来,他越来越对很多事情全无把握。
天翻地覆。
虞昔周就是其中一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如此优柔寡断,甚至怯懦不前。
他想着要等到以后,等到他能够对自己、对自己的生活掌控到一定程度,然后意气风发,泰然自若地出现在她面前,与她交谈,相处……
一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亲密到,他可以摸摸她的脸,她的头发,替她拿包,牵着她的手并肩走在路上,就像……
就像那男生对她一样。
徐昭闻颓败靠着墙角蹲下,两手抱住头。
徐昭济百感交集,也在他身边蹲下。不时有人经过,夜晚车流熙攘,晚风化作树叶沙沙声飘散。
一切都没能来得及。徐昭闻难受得心口要被撕裂开一般。
……
一晚上失眠。徐昭闻凌晨三点爬起来点了灯,坐在书桌前。
翻开那本日记本,想写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徐昭济回来的路上还跟他说,颇冷硬的语气:“……有什么大不了,你怕自己比不过那男的吗?”
徐昭闻没吭声。他好累,想不了这个问题。
踌躇了好久,徐昭闻眼睛熬得通红,脑子一团乱麻,半晌缓缓落笔——
“今天她穿了裙子。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他真的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做才好。所有的事情,虞昔周,徐昭泽,父亲,母亲……
徐昭闻又写:“很漂亮。”
“很漂亮。”
项楚珂周日上午见到虞昔周,第一眼也是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