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好查了。徐昭闻混进四十九中高一的□□群,这群是学生自发创建的,她不一定也加了,但她们班上一定有人加。很快徐昭闻就搜索到一些备注有高一七班的学生,随便添加一个之后发出消息:
“你好,请问你有你们班虞同学的□□号吗?我有点儿事找她。”
对方没一会儿回道:“是虞昔周吗?好的好的。”
虞昔周。徐昭闻坐在桌前,房间里仅有电脑屏幕发出的闪烁不定的白光,他两只脚搭在桌角,往后懒散倚在转椅靠背上,盯着手机上的这三个字凝视许久。不知何时如梦呓般喃喃出声:“……虞昔周……”
太荒谬了。对方随即发来一个好友推荐,徐昭闻点进去,头像应该不是她本人,而是某个网红或者模特的照片,没什么表情地静静看向镜头,画面蒙着一层千禧年梦核滤镜一般。
后面也是类似的一个背景,□□空间则是发了一些风景,食物,猫猫狗狗,也有虞昔周自己的一些照片,动态很多,徐昭闻翻了很久。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小女孩。徐昭闻越发觉得这件事荒唐至极。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今天之前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年纪,对他来说她完全就是陌生人,是茫茫世间与他毫无关系的万千陌路人中的一个。他也从来不是那种无聊至极到做这种事的人。
他倒不觉得自己拿望远镜看她或者跟踪她多有什么,强道德感不是他自小接受的教育的任何一部分,他只是想,这么做到底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到底对他有什么作用?徐昭闻居然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没什么用。他喜欢她吗?也未必吧。喜欢她的脸?也许吧。且他完全不认识她,谈喜欢也太好笑。
光看她发的动态,也几乎毫无吸引徐昭闻的地方。除了一些她本人的照片,其它内容在徐昭闻眼里跟垃圾差不多,不知道那些东西为什么还值得拍下来。
有一张照片是她在一条小河边还是什么树林子里跟一只小土狗的合照,对着镜头笑容明媚,脸就贴着狗头,桃花眼弯起来,露出牙齿,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
太可爱了,徐昭闻点击保存。他又翻了好久,只关注有虞昔周本人的照片。从很小的时候到现在,脸从稚嫩圆润逐渐瘦削清秀,照片拍不出她本人的好看来,徐昭闻只想,如果是他拍,他会拍得比这些不知道好多少。
其实还能查到更多,比如她的家庭,她的朋友,她的成长经历。但徐昭闻对那些一点也不好奇。他又保存了一些觉得还不错的虞昔周的照片,很快退了出去,也并没有添加她的好友。
顺手还给那同学回了一句:“谢谢。”
随后徐昭闻就将这件事搁下。徐昭泽和徐昭云不久前已经搬到徐家,徐昭闻从医院回来时他们已经在二楼住下,一人一个房间,徐昭泽的房间甚至就在徐昭闻斜对面。有时早上两人先后开门,打了个照面,徐昭泽往往冲徐昭闻笑一下,还要打招呼:“哥。”
徐昭闻微蹙着眉,没听到似的,快步下楼。徐昭泽徐昭云不仅住进了徐家,还进了宸华。徐昭云在初中部,徐昭泽跟徐昭闻同级,但没在一个班。听说成绩优异,且很快入了游泳队。
除此以外,徐昭泽开始跟徐昭闻徐昭济参加一样的课程,马球高尔夫等等,还一起进了徐家孩子们从小就在里面训练的会员俱乐部。
徐昭泽在纽约时也接触过这些,但从没进入过大家族继承人们聚集这些核心场所。他和徐昭闻现在每天坐同一辆保姆车上学,两人在车上斜对着面对面,徐昭闻常常冷着个脸。
后来,徐昭闻说自己要骑车上学,权作早上的有氧,才摆脱了每天早上令人郁结的这段车程。
没人明确地跟徐昭闻提起过这些事情,包括爷爷,母亲,或者父亲。周末晚家人聚会,徐昭泽徐昭云入席,徐老爷子也没说什么,还让他们多吃点应季的时蔬,让他们爱吃什么别害怕,告诉厨房就行了。
对徐昭闻,他还是一如既往淡淡说,要加把劲,听说他最近在学校社团的项目和俱乐部的练习里,表现都很差。
跟徐昭泽同行的场合越来越多,躲都躲不掉。但凡是需要争个高下的,徐昭闻都全力以赴,分毫不让。
过去家里火药味儿最浓的,是他跟徐昭济,但即便如此,他们争斗的底色也绝大部分是孩子们的玩闹心态和多少幼稚的好胜心,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既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也无论如何是真正的兄弟和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