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成。徐昭闻拉着她的手,周围人声嘈乱,他的声音好像从外太空传来,但一字一句,她听得清清楚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但是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该办的事,还是没有办成。虞昔周很难受。徐昭闻又夹菜到她碗里,她用筷子戳着,食不下咽。
徐昭闻又叫服务员来打包,防止她晚上饿了又想吃。没再提请客的事,拿自己手机付了账。本来是打算最后一次花他的钱的,虞昔周想,结果不知道还要再花多久。
卡他自己收着了,两张都是。有没有这两张卡,再也不重要了。虞昔周都必须留在他身边。
牵着人去提车。让虞昔周把打包的菜拿着,没有让她在商场门口等着,而是一路搂在怀里到了地下车库,把虞昔周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才又去驾驶座。
虞昔周一直沉默着。唉。又想叹气。她怎么这么不争气?其实心底也想留下的吧?
徐昭闻绷着脸开车,他一定要问清楚,到底为什么不愿跟他在一起。不是讨厌他,那是为什么?
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也要明明白白告诉她。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这一切根本什么都不是。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花我的钱,让你开开心心。什么他都能摆平。
没错。他好像还没有跟虞昔周说过,自己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她。非常爱她。所以千万不要走,好吗?
徐昭闻深深吐纳一口气。一定会好起来。他余光扫了虞昔周一眼。她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耷拉着眼,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
莫名心慌。徐昭闻收回视线。心慌得不行。刚准备开口,突然手脚失力般,眼前发白,瞬息之间,汽车以极其诡异的轨迹扭曲起来,无法掌控,“砰”的一声,驾驶座窗玻璃炸裂,虞昔周蜷缩成一团。
再睁开眼,她整个人发抖。徐昭闻……她想喊他,但是发不出声音。自己是聋了吗?徐昭闻闭着眼睛,安全气囊弹出,抵在他胸前,他歪着头,血缓缓从脸侧流下来。
虞昔周感到恐惧轰鸣着罩下来。徐昭闻!她大喊,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像是断频的电视,一句话里只有几个音冒出。但是没有回应,血滴到他黑色大衣的肩膀上。
虞昔周反应过来,哆嗦着想找手机打120,周围有人围上来,她怎么也找不到手机。有人把她拖出来,她惊恐地反抗。不行,她不要离开徐昭闻,徐昭闻还在车里呢!
有人又把徐昭闻艰难拖出来,车尾冒着火光,有爆炸的危险,虞昔周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眼里只有徐昭闻闭着眼睛,任人摆弄的样子。
你醒醒啊徐昭闻!她在心里绝望地喊。一路手脚并用,跌跌撞撞,追在徐昭闻后面,好几人把他往远处抬。有人拽着她,为什么要拽她?虞昔周拼命反抗,她是跟徐昭闻一起的啊!
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不知怎么就被人塞进救护车,再低头一看,徐昭闻躺在担架上。她去寻他的手握住,冰冷。声带好像被切掉,她呆呆地看着他。
有人拿东西戳她,好像还有人跟她说话。虞昔周仿若游魂,在空气里静止住。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梦吗?虞昔周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到底怎么样才能醒?
她坐在检查室外面的连排椅上,身上衣服血迹斑斑,神情恍惚,一滴眼泪都没有。徐昭济和楼嘉宁从外面奔进来,就看到虞昔周是这副样子。
吓坏了。楼嘉宁把徐昭济往前一推:“你去看看她。”随后跑到检查室门口焦急观望,又揪过旁边几个护士和医生询问,声音发抖。
徐昭济说不出一句话。他在虞昔周面前站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要坐下。坐下后看她,觉得奇怪,但不知道哪里奇怪。但是很不好,他只知道。他亦是吓懵了。到了医院才感到竟是真的。徐昭闻怎么能真去死?
幸而很快冷静。徐昭济晃晃虞昔周的肩膀。没有反应。他心道遭了。就像新生儿出生时要哭出来一样,遇到这种事,没有眼泪才是最为棘手。徐昭济叫她名字:“虞昔周?”
那张与徐昭闻六七分相似的脸。虞昔周呆望着,泪逐渐漫上眼眶。扑进他怀里痛哭。徐昭济伸手揽住她肩,犹豫几秒,还是收紧。“没事的。”他轻声安慰,“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