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室清理完，徐昭闻把人擦干净，擦到脚的时候抓着她的脚踝看了半天。

虞昔周边凑过去看，雪白的脚背上两块明显的红斑，好几个指甲盖的大小，连在一起。可以隐约看到密密麻麻的凸点，怪瘆人的。

她把脚缩回来，“是神经性皮炎，我等会儿擦点药就好了。”又补充，“没有传染性的。”

徐昭闻没说话。他知道什么是神经性皮炎，这是心身性皮肤病，焦虑和压力引起的。她反应平常，看来不是第一次见了。

虞昔周常备着皮炎的药膏。擦药的话，可能很快就好了，也可能比较顽固，取决于情绪恢复的速度。她挺能忍的，基本上不会去抓，也没什么感染的风险。

两人坐在床边，徐昭闻拿着吹风机给虞昔周吹干头发，她发质细软，颜色如墨，耳旁的耳骨钉，红肿消了大半。

最近有什么让她焦虑的事情吗？徐昭闻思考，刚刚复工，工作还没那么紧张。馒头很健康，前几天睁了眼睛，很黏她。

他每天开车上班，稍微绕点路，送她去公司。复工前退了公司附近酒店的房间，把东西拿到徐昭闻的公寓。肖棠跟她约好这周末见面。似乎没什么负面的事情？

他指间漏下几缕她的长发，随口问：“最近工作辛苦吗？”

虞昔周捧着手机：“还好啊。”楼嘉宁还没回来，他们这些工蚁已经开始替他赚钱了。她点开社媒小号，徐昭闻的第一组照片已经有十几万点赞，那天照片很多，她又发了第二组。

有一种理论是前三条评论将会主导整个评论区的风向。前三条评论是什么，虞昔周已经无从得知。只能看到现在的高赞评论，第一条垂涎徐昭闻的鼻子，第二条垂涎他不经意间抬起的手，中指和小指上戴着两枚Trinity的三环戒，某张照片正好对焦到，他指节清晰，青筋凸起，很是引人浮想联翩。

随后几条，则是说“诡秘这就是我要的神图”，纷纷艾特朋友让学习拍照。还有问博主相机牌子，拍照地点，模特衣服链接。私信里甚至还有人问虞昔周是否接约拍。

虞昔周那天回来后不久，刷徐昭闻的m卡，买了几台新设备。徐昭闻的是徐昭闻，虞昔周的……花他的钱买的，但姑且算是她的吧。早将照片发给肖棠，约好这周末吃顿漂亮饭，试着给肖棠拍几张。

虞昔周起了兴趣，账号粉丝几天涨了几千，她想拍拍照片做做账号，似乎也不错。

楼嘉宁人没回来，存在感却不轻，偶尔给虞昔周发几条消息发疯，想是在社媒也刷到徐昭闻的照片，一条阴阳怪气的语音发过来：“徐总什么时候转行做模特了？现在还有专属摄影师了。什么时候借我拍几张，不知道能不能把我这张丑脸拍出神图来。”

虞昔周心情好，笑得在床上滚了几下。其实楼嘉宁跟丑毫无关系，他身高跟徐昭闻差不多，略瘦些，五官标致，鼻高唇薄，挺帅一小伙。楼玉潇一会儿用楼嘉宁的号给发来语音：“周周我也要拍！我要拍我要拍！我要拍拍拍！”

这说话的方式，看来是家族特质。虞昔周回道：“排队等候，遵守纪律，拉好小手，不吵不闹，最乖的小孩先拍照。”

徐昭闻吹好头发，收拾干净，关了灯。时间已过午夜，明早还要上班。算是无声的催促了，虞昔周在黑暗里又跟楼嘉宁楼玉潇聊了一会儿，身后人环着她腰的手伸上来摸她下巴，她才终于按灭手机。

“我十五要出差几天。”徐昭闻轻声说。

元宵节还要出差？虞昔周意外，不过他最近好像挺忙。于是回道：“嗯嗯，注意安全。”次日就是元宵，看来明早就走了。

其实是回老宅。除夕缺席，元宵节老爷子三申五令让他跟徐昭济到场，必须要妥善处理。

楼嘉宁去机场接他，看到他走过来，左顾右盼，望望他身后，“虞昔周呢？”

徐昭闻不理他，径直经过，往车方向走。“没来啊？”楼嘉宁赶忙跟上他，“我还以为你肯定把她带来了呢。”

徐昭济提前几天已到。坐在厨房餐桌前，人畜无害包着汤圆。徐昭闻先洗手，阿姨上来招呼他，“先喝点刚炖好的银耳羹。”

徐昭闻转身接下，礼貌笑着：“谢谢英婶。”

安兰也在包汤圆，不紧不慢地：“见人不知道叫么？”

徐昭闻坐下，一个个喊过：“妈，奶奶，老太太，二姑。”又喊，“昭泽，昭云。”

徐昭济身边坐着一男一女，女生温和朝他回应：“大哥。”男生则是微微点头示意。

他没叫徐昭济，也没人在意。

楼嘉宁在门口三番几次探头，又逃一般迅速溜走，安兰逮住他：“楼嘉宁！你也进来包！光吃不干活。”

楼嘉宁本来来看徐昭闻的热闹，这会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焉焉走进来坐下，一会儿捏出几个皮破肚漏的丑汤圆。

桌上各种馅料，红豆芝麻，荠菜香菇，玉米猪肉……有甜有咸。除了包汤圆的糯米团，还有包饺子的圆皮。徐昭济的母亲，徐昭闻的二姑先絮叨开来：“……昭济这混小子，年年讨打，昭闻你怎么也跟他学？年夜饭都不跟大家一起吃。你爷爷可气坏了。”

安兰却是对楼嘉宁说话：“你妹妹呢？不是爱吃素的炸饺子吗？跑哪玩儿去了？一会儿去爷爷那儿领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