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之以前,肌肉筋骨更加酸痛。虞昔周被掏空一般,平躺在床上,长发如墨般散开在枕头上,眼神迷茫望着天花板。
徐昭闻一只手臂横在她肚子上,人趴着,另一只手插在枕头底下,睡得正熟,大半光裸背部暴露在空气里,这种姿势下,肌肉舒展开来,显得张力十足,劲瘦性感。
很满足。也很害怕。很害怕,却不想抱紧他。反而想逃。想平静地生活,躲到安全的角落里,拿东西筑巢一般把自己围起来。
需要小狗狗。虞昔周翻下床穿上衣服,走到狗窝边把孩子抱起来,小狗要什么时候睁眼呢?算算日子,出生也有八九天了。大腿内侧筋还在扯着痛,她慢慢坐下,腿曲着,瘫在地上。明明每次徐昭闻好像用力更多,为什么他却看起来毫不受累?他完事儿后还要抱着她洗澡呢。
身体和心灵发生变化的时候,往往都是无知无觉。要捕捉到这种变化的踪迹,必须见微知著,勤加训练,洞悉身心。比如说现在。这种害怕仿佛踩在云端,往下一瞧,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徐昭闻睡醒不见人,很快起身,套上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虞昔周躺在地上,大张着嘴,好像要把狗头塞进嘴里。
他走过去,蹲下,虞昔周看见他上下颠倒的脸,额发垂下来,好乖的样子。
“她怎么还不睁眼?”她问徐昭闻。
徐昭闻伸手摸她新打的耳骨钉,她歪过头用脸颊蹭他的手,他说:“不睁眼你就要吃了馒头?”
虞昔周笑嘻嘻:“小狗狗这么萌,不吃她吃什么?”
又说:“馒头本来就是用来吃的。”
他伸手,想把她拽起,虞昔周偏要躺着。随便,徐昭闻站起来去洗漱,屋里有恒温,冻不着她。
楼嘉宁的朋友圈一天八百条。虞昔周无聊翻看着,之前好像也没有这么多,偶尔才这样发疯。回老家之后他似乎满心怨气,抱怨天气不好,抱怨洗澡水烫,抱怨洗面奶为什么挤不出来。
虞昔周干脆屏蔽他。这也太烦人了,他是什么怨灵吗?
楼玉潇的朋友圈虽然也有不满,却正常许多。拍到许多他们住所的角落,可见古朴却奢华,随处可见各式实木家具。
虞昔周问徐昭闻,“楼嘉宁老家也是N市的吗?”
“对。”突然想起那天虞昔周问完他老家在哪,之后便很快打电话给他,声音委屈得不行,只说想他。
他望她一眼,继续腌牛肉,准备做三明治。沉默半晌,问旁边玩着手机的虞昔周:“……N市,怎么了?”
虞昔周动作定住,眼神涣散,明显已不再看屏幕,回答:“我以前也住在N市。”又很快转开话题,“你有没有社媒账号?”
徐昭闻打了一颗鸡蛋进热油:“没有。”
“平时不看社媒吗?一点不玩吗?”
“嗯。”徐昭闻等着鸡蛋煎熟,“想干嘛?”
虞昔周手机举到他面前,一根葱白细指从后面伸出来,滑动屏幕。是昨晚给他拍的照片。虞昔周大致修过,挑选一些满意的留下。
“不发多可惜。”她说,“多好看啊。分分钟百万粉丝。”
徐昭闻说:“百万粉丝又怎样。又不能吃。”
说得也是。虞昔周觉得也有道理,但是自己的大作怎能没有观众。“我开个小号给你发如何?”
“随便。”
虞昔周就兴致勃勃地这么干了。随后不久,早午饭也好了,一人一个牛肉芝士三明治,一盘辣炒年糕,还有一个萝卜豆腐汤,煎熟的两个鸡蛋锅铲直接切成几小块,加热水,白萝卜丝,豆腐块,炖熟出锅,放点盐猪油香葱碎,虞昔周吃得异常满足。
吃着饭就迫不及待检查社媒,果然半小时已过万赞,她沾沾自喜,看着徐昭闻越看越满意,“嘿嘿”笑几声。
徐昭闻莫名,“?”
“你真好看。”虞昔周夸赞,“你是世界上最帅气,最英俊的美男子。”
徐昭闻笑,“那你喜欢吗?”
这人,就爱听这个是吧。虞昔周不假思索:“我喜欢啊,我最喜欢啊。世界上最帅气,最英俊的美男子徐昭闻,我最喜欢你了。”重音句句都停在“最”字上。
徐昭闻低眉浅笑,虞昔周看出他听了这些话心情极好,翻出账号来给他看:“你看,好多人给你点赞。大家都很认可你的颜值。”
“嗯。”徐昭闻扫一眼,又看着她,“谢谢你。”拍得这么好。
“你应该谢谢爹娘,把你生的这么好看。”
“嗯,”徐昭闻望着虞昔周的眼睛,“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虞昔周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领悟,已听到徐昭闻接着说:“谢谢爹娘,把你生的这么好看。”
她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滑下来,表情迅速黯淡,无法控制。徐昭闻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下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虞昔周抬头:“为什么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