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闻只是含笑摇摇头。
钢琴曲确实很符合他矜贵的气质。虞昔周不怎么听钢琴,但是曲子放了几分钟,她却意外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问:“这首是不是叫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徐昭闻点头:“对。”
他又说:“上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在学校的琴房,练德彪西的曲子。”
虞昔周又笑:“这么巧,我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听学校琴房里有人练这首曲子。”
徐昭闻轻笑一声:“缘分。”
说缘分也多少牵强。不过虞昔周看出他心情很好,此刻脸上再也寻找不到平时淡漠疏离的痕迹。于是有意夸赞他:“徐总,你今晚太帅了。”
徐昭闻牵起她的一只手,此时路上车流不多,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虞昔周发现他特别喜欢抓着她的手。
过几秒徐昭闻才说:“那你喜欢吗?”
哈?虞昔周有些错愕,随即笑道:“徐总你人见人爱,没有人不喜欢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刻意讨好,其实虞昔周确有几分真心。他长这副皮囊,人人都喜欢好看的人。教养极好,虽然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但绝不会给人不尊重的感觉。
跟他多说几句话,别人都会觉得那几秒比人生其它的时间更值。
徐昭闻没回答,把手收了回去。又问:“那你呢?”
虞昔周没招,刚想说我当然也喜欢啦,徐昭闻又淡淡地开口:“以后别叫我徐总了。感觉还没下班。”
虞昔周想,对她来说,其实也约等于没下班了。但是这个班跟其它班,云泥之别都无法来形容。
她回答:“好的。那你喜欢我怎么称呼?”
徐昭闻声音平稳:“就叫名字就好。”
虞昔周:“好。”
空中餐厅视野绝佳,徐昭闻牵着虞昔周,跟随侍者来到桌旁。随徐昭闻一起脱下大衣交给侍者之后,虞昔周的目光就完全被外面的景色吸引。
餐厅里光线柔和,面积很大,吧台隔壁有小型爵士乐队现场演奏,乐声也只是隐隐约约浮在空气里。
桌上一个小花瓶,插着一枝新绽的腊梅,颜色金黄,香味清幽。
室内暖气很足,但是出门前徐昭闻还是让人送了一件米色针织外套,一路搁在后座。刚刚进来时他另一只手一直拿着,虞昔周脱下大衣后便递了上去。
虞昔周喜欢这种高处俯瞰的视角。虽是俯视,其实反而是往下望的人深觉自己的渺小,人间的广大,地面与苍穹之间,这个距离下,她的灵魂仿佛更容易安静一些。
供应的西餐精致美丽,虞昔周忍不住拍了几道摆盘犹为别致的菜品。徐昭闻点了红酒,亲自给两人倒了两杯。
虞昔周心里抵触酒味,又不好扫了他的兴,装模作样抿了几口,其实只是打湿嘴唇子罢了。
餐后居然还有个草莓奶油蛋糕。只有四寸,插着蜡烛,徐昭闻咔哒一声摁着打火机,把蜡烛点亮了。
加上侍者送上蛋糕时提了一嘴,虞昔周此刻心下雪亮,暗自庆幸自己下午认真打扮了一番,但开口声音里仍是带着歉意:“祝你生日快乐徐总。”
立刻又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是……祝你生日快乐。”
停顿一下才接上,“……徐昭闻。”
徐昭闻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垂眸很是专注地望着燃烧的蜡烛,微弱的一豆烛光,摇摇晃晃上下飘忽。
他抬起头望向虞昔周,眼底映着那一星烛火:“谢谢你。”
虞昔周向前朝他凑近说:“你早点给我说,我就能给你挑个礼物了。”
又问:“你多大呀?”
徐昭闻坐直了身子,视线移到她脸上,目光灼灼,逐渐有些黏糊不清了。
他说:“等会儿可以在另一个地方告诉你。”
虞昔周听懂了,莫名羞耻。轻声问:“要唱生日歌吗?你许个愿望?”
徐昭闻垂着眼,回答:“不用了。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虞昔周松了口气。她只是问一下以示殷切,在这种地方唱什么祝你生日快乐简直就是某种羞耻测试好嘛!
徐昭闻随后拿勺子按灭了蜡烛。问她:“要走吗?还是再坐一会儿。”
虞昔周:“蛋糕不吃吗?”
徐昭闻声音没什么情绪:“你不是不喜欢吃甜品?”
虞昔周叹道:“只是不喜欢太甜的。纯奶油和黑巧我也吃的。你喜欢吃吗?”
她想起他经常点一些甜品和中式糕点,徐昭闻却说:“我也不喜欢吃。”
那你干嘛总是点啊?如此有钱任性吗?现在这些东西溢价严重,属实不便宜。这些话虞昔只能腹诽。又听徐昭闻说:“可是人都是会变的。”
虞昔周听不出他这话的含义。想了想又问:“抹茶制品呢?”因为他似乎还蛮喜欢喝茶的。
徐昭闻反问:“你喜欢吗?”
虞昔周点头:“我很喜欢啊。我喜欢抹茶拿铁。抹茶挺健康的,对身体好。”
徐昭闻说:“我也喜欢。”
虞昔周察言观色自小训练,这段时间留意着他的各种偏好,又迟疑问:“你是不是也不爱吃辛辣的。”
徐昭闻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给她这样的印象,最后只是说:“我都行。没什么不能吃的。”
虞昔周拿起勺子挖起奶油蛋糕,吃了几口说:“还挺好吃的。”
她唇上粘着一星半点的白色奶油,徐昭闻心底泛起痒意,想连着奶油把她的嘴唇和人全都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