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是孟非此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也只有他们知道,表面道貌岸然的孟家继承人实际上就是一头无比凶残的野兽,毫无人性可言。
孟回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块碎片攥在手心,而后闭上眼睛,众人只能察觉到一丝丝外泄的精神力波动如有实质般盘旋在他身侧,带来一阵强悍的威压。
这是精神力极为雄厚的表现。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碎石仍然毫无变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场其他人的态度也逐渐动摇。
他们这番态度自然引起了孟非的注意,他在万千怀疑的眼神中达到了爆发边缘。
像孟非这样极度自恋的人是完全接受不了质疑的,家世的优越让他早已习惯了被仰望、追随,但这一切与他本人其实都没什么关系。
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孟非从没得到过任何仅仅针对他这个人的夸耀,自然也就接受不了同样的质疑。
这就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没有家族的托举,他什么都不是。
孟非攥紧拳头,满心的挣扎愤恨如瀑布一般喷涌而出。
这条流云石项链的确不是他经过正规渠道获得的,而是从一个流浪商人那捡的漏。
价格并不低,只是流云石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花钱就能随随便便买到的。
那流浪行商衣衫褴褛,操着一口老道的行业黑话,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货保真,在此之前他也从未产生过怀疑。
然而此刻他心中却没底,只能咬牙故作镇定。
终于,孟回睁开眼,看向手心里毫无变化的石头,眉头一挑,故作惊异道:“咦?竟然真的不是……”
一时间现场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只有眼神不住地往孟非身上瞟。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错把鱼目当宝珠的事迹恐怕会伴随他的一生,所有人都会牢牢记住这一场闹剧,互为竞争对手的家族成员也会以此挖苦他。
孟非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到了寒舟身上,他胸膛剧烈起伏,甚至都顾不得身旁的孟回,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谁?!”
一阵微风吹来,纱帘飘动间,一声低低的轻笑也随之传入了众人耳畔。
下一瞬,一双青葱如白玉般的手轻轻拨开纱帘,像是古代青楼里压轴出场的花魁一般,在万众瞩目之中露出了一张艳丽的脸。
寒舟后背靠在椅子上,双膝交叠,皮靴微微翘起,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孟、非,是吧?”寒舟思考片刻,唇角微微翘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却叫孟非不寒而栗。
孟非顿时像是泄了气气的皮球一般,周身嚣张的气焰消失不见,反而恭恭敬敬道:“殿下……”
声音并不大,但却叫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诧异的惊呼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隐匿在服务员人群中的岑惟双眸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竟然是他……
孟非则是大脑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通寒舟怎么会掺和这种事?
寒舟微微一笑:“不论真假,既然弄坏了你的东西,自然是要赔的。”
话音刚落,孟非冷汗直冒,赔笑道:“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
然而一旁沉默良久的孟回却蓦然开口,语气真挚:“这怎么行呢?我看你也很是心爱这东西,只可惜复原是没可能了……”
孟非面色一白,双拳紧攥,支支吾吾道:“这……”
“流云石价值连城,盛同学自然赔不起,但这彩云石……”寒舟打断了他,而后扫了一眼地上陷入昏迷的盛骄,笑道:“既然今天我在这里,便做主给你抬抬价——25星币,待她醒来,我便让她转给你的个人终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