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又不好接它。

百里丞相没言语。

常定便也当没听见。

旃焕只是笑，还想再说什么。一转头，那笑容却瞬间凝固，然后一下子消了个干净。

他们已走出洞口，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便转过了一个山坳。

转过山坳，空间瞬间开阔。

眼前是一个不小的平谷。

天上的月亮仍旧隐在云后头。但地上却点着通明的火把。

火光照映下，诺大一个平谷，摆满了一个一个的铁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三五个小孩。

百里恭打眼一瞧见，也顾不得别的，左手往前一伸，拦了左边的人，右手则索性将右边人手臂一把拉住。

年轻的南黎王见了眼前情形，早心头一把火直冲脑门——却被人拉住。

他回头一瞪。眼中火光四冒。

便是天王老子这时候敢拉他，他也一把火烧死他！

赤豹应念而出，身形已将跃起。

玄犼无声地落在它面前，与它对峙。

百里恭看着火大得当场要炸的南黎王，眼神分毫不动。

口中却是在给常将军下令：

“常定！不可冲动。”

常定只需要他这一句话。

可南黎王旃焕却不是一句话可以劝得住的。

因此他没对他说一个字。连他们的灵犀之印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旃焕以杀人的视线瞪着他。

他却只是温和地看回去。

但是，却也分毫不动摇地坚持不肯放开手。

半晌。

旃焕终于在那温和而坚持的目光中卸下一口气。

阖了阖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赤豹也随之解除了攻击的姿势。

玄犼便也放松下来。嗯，还上前去蹭了蹭它。

常将军瞥开视线，当没看见。

三人这才再次仔细观察起底下的情形。

四周有守卫。数量还不少。与洞口的两个守卫一样，一色黑衣，藤甲。

“私卫。”常定说，“刚刚搜那两个人，身上没有表明身份的物件。”

百里恭冷声道：“民间戴甲为夏律所禁。就这些藏甲，已是死罪。”

忽然，山谷间响起一声轰响。

然后又是一声。再一声。

竟是某种东西的脚步声？

从平谷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庞然大物。人立，黢黑，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朝着那些铁笼“轰咚！轰咚！”走过去。

“那什么东西？”常将军看得直皱眉。

南黎王答了：

“山魈。”他一脸寒霜，道。

看起来是有点像。

但，“山魈哪儿来这么大体型？”常定疑惑。

中原也有山魈，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东西。

但它们体型比猴子还小些。哪儿来这么大？

“蒙夔岭里的山魈就是这么大。”南黎王道。

不是，这东西本来就又丑又讨厌了。

长这么大，就更丑更讨厌了。

常定一脸难以接受。

南黎王看了他一眼，多少有些同情，道：

“你要是想，也可以叫它巨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