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前的胸膛温暖而结实。
年轻的南黎王忽然觉得鼻尖有点热。
兽灵和灵触甫一交锋,一片光芒闪过——
旃焕再次醒来。
先尽量不着痕迹地抹了抹鼻子。
还好。
还不至于太丢脸。
再抬眼,看见的便是满墙满地的皓白玉石了。
千年也不过白驹过隙。
他们在石狆的灵府里看过了千年的岁月,睁眼却仍在这皓白玉石宫里。
旃焕一时觉得这皓白玉石真是十分地刺眼睛。
以至于他不得不再次把眼睛闭上,先适应适应。
“且兰王真的葬在这石宫里么?”他闭着眼睛胡乱拍了拍身边人的肩,问。
在石狆的灵府里,且兰王下葬的时候,他失去意识昏倒了,没看见那一段。
“没有。”百里恭好心地扶了他一把,答他,“且兰王留了遗诏,葬在了蒙山里。”
“怪不得。我就说这地方看起来就没点人气。不但没有活人气,连死人气都一并没有——但他不是特别喜欢皓白玉么?耗了且兰多少国力,又添了百姓多少徭役,才特地修了这么个石宫。怎么转头又遗诏葬去蒙山了?”
“传说,用皓白玉做棺椁,可保尸身不腐。以皓白玉为地宫,可让魂魄永生。”百里恭道。
“那不好么?”旃焕疑惑。
“也许,他到最后终于想明白了,并不想做个永远被困在亮晶晶的石宫里的千年孤魂。”百里恭道。
“啊。意思是,他还想求个来世?想得美!他便真有来世,本王也绝不让他踏入南黎地界儿半步!”
南黎王说得认真,倒把百里丞相惹笑了,也便顺着这话说着玩儿,道:“他若此生就生在南黎呢?”
“那不能够。”旃焕想也不想道,“他一生下来,南黎的瘴气就得毒死他。”
这也太不共戴天了吧?
百里恭失笑道:“小石匠虽是南黎人,却是千年前的南黎人。可算不得你的子民。你这也护得太过了。”
“我乐意。”南黎王道,“怎地?你有意见?”
百里恭笑着摇头,“怎么会?此乃南黎百姓之幸。”
“丞相果然会说话。”南黎王满意了。
这一番斗嘴,也彻底醒过神了。才说回正事。
一指石狆,旃焕问百里恭:“那灵府里最后是怎么回事?”
百里恭的脸色竟也有些沉:“显然,它也遇上了那个‘琅山山神’,之后的记忆,被人除去了。”
“山神?”南黎王一声冷哼。
百里恭见他态度不屑,不由问道:“南黎人不是都信神的么?”
这“琅山山神”的说法,南黎人不当比成夏人更易接受?
旃焕冷笑,道:“在我们南黎,会祸害无辜的,可不叫做神,顶多叫做妖魔鬼怪。神是要供奉起来的,妖魔鬼怪么,”他眸光一厉,“当斩尽杀绝。”
百里恭闻言,笑了,道:“此言甚得我心。”
旃焕挑眉,看向他:“神也好,妖魔鬼怪也好,可都不好对付。”
百里恭脸上笑容不变:“殿下手里自有宝刀,”他垂眸,“百里恭也非无能之辈。”
言辞用得很谦虚,神情也很谦恭,只那话里却是个“不好意思,还没人能从我手底下赢过”的意思。
百里丞相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痒。
南黎王忽然跨前一步,“先生方才曾问我,想要什么。”他整个人欺身上去,“我还没有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