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这里。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块石头,也不得进出!”
且兰王的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
小石匠才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冲向那堆石末。
他双手扒开那堆石末,直到扒出那个灰扑扑的石头脑袋。
他把手放在那颗石头脑袋上。
石头脑袋没动。
小石匠看起来就像是想要动手摇一摇它。
但他没有。
他不敢。
他就那么伸着手僵在那里不动。
许久。
然后他开口:
“你,会听,我说,话的,好,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轻的,好言好语地跟石雕商量。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他的童年时代,他还是那个在云中的青山里,拿着雕刀,固执地要用一座砂砾石雕出他的玩伴来的少年。
一滴眼泪沿着他的面颊滑下。
从不流泪的阿傻,哭了。
他是个天才石匠。
但他也是阿傻。
他的人生注定了要比别人的人生要艰难上许多。
小时候被同龄人排挤,没有玩伴。长大了也没有朋友。
他背井离乡,离了故土。
有了印结之人。
可惜他的印结之人与他无法心意相通。而他却因此受到印结的禁锢,任人驱使。
尽管如此,他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
直到此刻。他看着那堆石末里那个不动的石头脑袋。
“你是我,唯,唯一的,”他哽咽着,一句话说得越发磕巴得厉害,“朋,朋友。”
那滴眼泪“啪!”地砸在那颗石头脑袋上。
然后,那颗灰扑扑的石头脑袋自己抬了起来。
呼——
看得梁上的两位君子一起松了一口气。
不怪他们哈,这换了属牛的常将军来,看了也得松一口气啊。尽管石狆这只掉渣不掉命的属性当初让常将军战得好一顿辛苦。
“这小石匠是怎么挣脱他的印结的?”旃焕问。且兰王和他的金猊离开了,他们说话也能出声了。
但他还是抱着人,没撒手。
百里恭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装没领会。
“行了!怪热的。”百里恭说。
“哦。”旃焕应着,垂下目光。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恋恋不舍起来,跟有瘾头似的。
不情不愿地,他把手从人腰上挪开——
又转个弯儿,搭到了人肩上。
百里恭又瞪了他一眼。
但那一眼吧,在南黎王看来,也不甚严厉。他便厚着脸皮不肯再挪了。
哎!习惯习惯,就当它不存在吧。
百里恭在心里叹了口气。回答了旃焕的上一个问题:“人说印结之力,非死不能解。心死,约莫也算死吧?”
“那他的印结还在么?”
百里恭抬眼看过去。
小石匠正将石狆从那堆石末里完全扒拉出来。
被扒拉出来的石狆,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当场扬起一团小型的沙暴。
尘土入喉,小石匠呛得一阵猛咳。
边咳,边又忍不住笑。
结果就是咳得更厉害了,又笑得更厉害了。
看起来,那个印结还在不在,对他来说都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在不在都没关系了吧。”百里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