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科考仅开了三届便在一众老臣的提议下无限延期,从三年一考到五年一选再到如今延承前晋的荫蔽推恩之度。桓帝坐稳皇位后早没了雄心壮志,只想让他牧家皇位永传。四人也在诸多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渐渐离心疏远,形同陌路。
死的死,走的走,盛安的朝堂上最后只剩下了姚尺书一人。
咔哒——
厚重的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铁链摩擦声,大门落了锁被人从外面推开。
何槐仁特地选在他们叙旧时来,他狰狞地笑道:“诸位,一起上路吧。”
肖攘镰没想到临死前他与姚尺书才缓和了关系,他不由感叹道:“姚兄,往日种种心结今日看来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等到了阴曹地府,弟愿与兄再痛饮三大碗一醉方休。”
姚尺书也眼含热泪,道:“弟说得对,兄今日才发觉往日所求,不过庸人自扰。愿来生咱们托生个寻常人家,不为权势和利益,做一辈子交心的平凡兄弟。”
陛下交代秘密处斩,所以何槐仁特意为他们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待到行刑时,原本放晴的天突然变脸,漫天的大雨浇得人睁不开眼。
负责行刑的是大邺最好的刽子手,冰冷的刀锋划过颈侧,几人并没有太多的痛楚。只有从溅在墙角的鲜血能看出,锋利的刀下悄无声息的送走了几条活生生的性命。
大雨冲刷着血迹,流水带走腥气,大理寺狱的一隅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那般平静。
不远处,姚映梧身着黑袍与姜燃并肩藏在大理寺狱外的一颗榆树上。姚映梧想放开声音好好的痛哭一场,却只能流眼泪,她死死捂住嘴痛不欲生的看着一切发生。
四喜得知此事后联系不上肖遥,只好一封密信送到她的手上。她没办法闯进大理寺狱,幸得去定远侯府找人帮忙的路上碰到刚探亲离开的姜燃。
有了姜燃姑娘帮忙,她才能躲在暗处看到牧泓屿如此虚伪的一面。
姚映梧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唯一能做到就是替肖遥收敛亲人的尸身,安葬好父亲。
何槐仁出完这口恶气,嫌恶地盯着满地狼藉。陛下说杀完人要等肖遥来安葬,他才不会让这几人有个安身的地方呢。
何槐仁眼珠一转,来了主意。他挥挥手叫来两个心腹,他低声嘱咐一番便打发他们把这些用破草席一裹丢到城郊外的乱葬岗去。
姜燃看着姚映梧微微颤抖的身形一只手的手指死死扣紧树干,她迟疑片刻,还是把手搭上她的肩轻拍安慰着。
牧泓屿比她想到还要心狠,肖南雁前脚刚为大邺和亲,后脚他就能处斩肖家众人,他简直比他母亲戈罗昂真还要狠毒。
他这样的人,自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肖遥嫁给他。
运尸体的人已经动身上路,姚映梧轻扯一下姜燃的衣袖提醒她跟上。
刚出城门,雨越下越大。
送尸体的狱卒被大雨淋透。他推着车停在树下,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眼见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不满地踹了推车一脚,又出气般把推车扔到树后的沟下,自己则穿着蓑衣跑回城里了。
大雨下,土路泥泞,姚映梧和姜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尸体搬上来。
哪怕是盛安最好的说书人也猜不到,大邺最有权势的几人死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姚映梧对着他们的尸身叩首三下,发誓要为其平反,而后将他们按照云昙家乡的规矩通通火葬安置。这样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他们回姚家祠堂受香火,让他们死后有个安身之处能够好好安息。
与姜燃分别,又安置好父亲等人,姚映梧全身酸痛,疲惫不堪。
青萝为姚映梧炖了碗燕窝,姚映梧喝完刚要睡下,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了难听至极的埙声。
姚映梧拖着疲惫地身躯跑到后门,刚一打开大门,就听得高琢焦急地喊道:“阿缘,快随我入宫。我听宫人们说肖遥失踪了,牧泓屿为了寻她已经要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