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欢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门外的肖南雁拦住了。
肖南雁在外面听了很久,从明白自己为何能轻易说动牧泓屿。
她一袭白衣向忆欢一拜,“多谢姑娘相助,南雁才能顺利救下北休。还请姑娘到外面稍等片刻,我会劝北休改变心意跟着姑娘回高府的。”
待忆欢走后,狱卒才打开了牢门。
门一打开,腐朽的霉味,阴冷的风,全都扑面而来。肖南雁被熏了眼睛,留下一滴眼泪。
肖北休没看长姐,他道:“长姐不必再劝了,北休不会改变主意的。”
肖南雁长舒一口气,将眼泪忍了回去。
“北休,下个月长姐就要嫁人了。以后,肖家就都靠你了。听长姐的话,跟着忆欢姑娘离开这儿,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韦均凝面上皆是诧异之色,她走过来,借着门口昏暗的烛光才发现南雁的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她声音颤抖,“阿宁,如今肖家被陛下满门抄斩,谁会在这个时候急着娶你?”
肖南雁压住眼泪,喉咙里还是不免露出几声呜咽。“祖母,是闼鞑二王子拓跋冽。”
韦均凝震惊万分,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肖南雁稳住心神,对祖母绽开一个笑脸,“我没事的祖母,我……我……我喜欢草原和大漠,能去那里长住我很高兴。”
说出这话,肖南雁差点哭出声来。她缓了缓,又对肖北休道:“阿止,长姐要去和亲了。闼鞑要拿父亲的尸身和北境城池换长姐一人,长姐得去。阿止,你要是不出去,等父亲的尸身送回来,还不知有没有人能替他安葬。父亲一生戎马,死后也该有一处安身之地长眠。”
肖北休伤心欲绝,他扑进肖南雁怀中,“长姐,我不要你嫁给拓跋冽。”
肖南雁拍着肖北休的背安慰道:“阿止,等我下个月出嫁,家里都没人能送我出嫁。阿止,你跟着忆欢姑娘走吧,到那天,你送我好不好。”
肖北休默默流着泪,他拼了命想说什么却难以开口。
“以后长姐再也不能回家了,也不能再打仗了。阿止,答应长姐,在高家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忍,只要你还能在铁甲覆面军中,我们才能完成父亲的心愿,收复鄢云十州,剿灭闼鞑。等到那天,长姐等我的阿止接我回家。”
忆欢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肖北休这个倔驴,南雁姐也不知能不能劝动他。
大理寺狱门打开,肖北休跟着肖南雁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到两人,忆欢赶紧撑着伞跑到两人面前。
“雨太大了,北休咱们赶紧回家吧。”
肖南雁感激地接过伞,她对肖北休嘱咐道:“走吧北休,别忘了长姐跟你说的话。”
肖北休红着眼眶点点头,“我记住了长姐。”
圣旨一下,姚映梧哪还能在家里坐住。肖家和父亲蒙冤之事,她已经做好了联合百官请命向牧泓屿施压拖延问斩日子的准备。可和亲一事自大邺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先例,更别说是把肖家女嫁到闼鞑去。
尽管外面大雨倾盆,她也执意要入宫去见牧泓屿。他既然下了圣旨命她暂代丞相的圣旨,她就有权阻止这件事。
一出大门,姚映梧就看见高琢等在大门外。
姚映梧抿紧唇不语,侧身绕开他正欲上马车,就被高琢一把拽住,拉着她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等等高公子,你要带我家小姐去哪?我们还有急事要出门呢。高公子,高公子!”
大雨狂风,身后是青萝叫喊自己的声音。
雨雾朦胧中,姚映梧眼中的景色开始恍惚,他们第二次见面,高琢因为童谣一事以为慧慈院闹鬼,于是拉着她跑出了慧慈院。云昙也像青萝一样,喊着她的名字在他们身后追赶。
那时长姐还在,云昙也还在。
她为了姚家以身犯险去查童谣一案,谁知阴差阳错,她遇见了肖遥与牧泓屿更与高琢在查案中互生好感。
他们四人因童谣案相识相知,结为挚友,定下彼此生辰时相聚的约定。
后来,他们陪她去为先帝寻药的途中遭遇刺杀,在毫州城落脚渡过了一段平凡又美好的日子。
他们因童谣案聚首,也因童谣案结束各自走向不同的命运。
短短一年,竟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