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泓屿话音刚落,高琢便错愕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等他彻底回味过来牧泓屿话中的深意,不由得张大嘴,一幅大为震撼的模样。
在回盛安前,高琢根本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牧泓屿的嘴中说出来。
高琢话中满是惊诧,“牧泓屿,你是在威胁我吗?”
牧泓屿长吁一声,缓步走到高琢面前好言好语的说道:“高琢,在你回盛安前肖家已经被定罪了,你又何必巴巴赶回来把水再搅混呢?”
这封信要是被肖遥知道,她恐怕会咬死证据联合朝中重臣为肖家翻案,按她的脾气,好不容易哄她答应的婚事怕是又不成了。
牧泓屿正盯着高琢发愁,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陡然间一亮。哎,高琢回来了,那他不就能摆脱姚映梧的纠缠了吗。他不信姚映梧会放着与高琢的情谊不管,铁了心要护着肖遥非要缠着嫁给他。
牧泓屿似笑非笑地拍拍高琢的肩,“高琢,你不是想建功立业好让姚家同意你与姚映梧的婚事吗?兵部侍郎一职是我专门留给你的,只要你点头,这个位置立刻就是你的了。你有了官职在身,前途无量。到时候,章麓泽和姚家一定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
高琢只觉得全身的气血涌到了头顶,心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在牧泓屿眼中,他高琢就是一个会为了自己的婚事昧着良心出卖他人的人吗!
高琢被牧泓屿气得横眉怒目,他咬牙切齿道:“我高琢就算一辈子不与阿缘成婚,我也不会为了自己污蔑肖逾将军是闼鞑奸细!牧泓屿!算我看错你了。我告诉你,证据就在我手上,你要是不信非要错杀忠臣,那我就只好将此事宣扬出去,让整个大邺百姓看看你是什么样的皇帝。”
又是威胁这一招,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识好歹,非要逼他动真格的。
牧泓屿冷哼一声,道:“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一起去大理寺狱陪肖攘镰他们吧。”
眼见高琢也要被牧泓屿下狱,莫旬急忙出来阻止道:“陛下三思啊。”
莫旬凑到牧泓屿耳边好言好语的劝道:“陛下,要是高琢也进了大狱,那姚映梧不是更要跟您作对了吗,咱们还不如把留他在外面呢。您想啊,姚映梧每日见高琢在跟前晃悠,她还能有心思跟您对着干呐。对时候,您跟肖遥将军一成婚,您为帝,她为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岂不美哉。”
莫旬这话说到了牧泓屿的心坎上,他细想一番,自己差点被气昏头了,把高琢送进大狱姚映梧不是更要和他作对了吗,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他自己。
牧泓屿咽下这口气,他面色平静地回到了龙椅上坐下。
“高琢,你说的这番话我不跟你计较。你是要做兵部侍郎娶姚映梧,还是就在铁甲覆面军当一个小小的校尉,你自己回去掂量掂量吧。我乏了,你退下吧。”
“牧泓屿你……”
高琢还要再提信的事,立刻被莫旬给拦了下来。
他一边示意高琢噤声,一边引着他往外走。莫旬低声地安抚道:“高校尉,陛下正在气头上,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不如您先回高府,这信在您手上又跑不掉,肖家也只是择日问斩,不如您等改日陛下消气了再来劝,那时,说不定陛下就肯听了。”
莫旬说的有道理,高琢离开盛安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牧泓屿是受了谁的挑唆性情大变,此事不如回去和阿缘商议一下,再行定夺。
“多谢莫内侍提醒,高琢先告退了。”
等送走高琢,莫旬才敢松口气,要是高琢也被下狱,高羡知道还指不定怎么发疯呢,到时候别说大计了,他们明天就得跟肖家一起处斩了。
天上零雨淅淅,沁湿了疏雨院中的叶叶芭蕉。
姚映梧哭够了,从肖遥的怀中抬起头来,“肖遥,我不准你认命。我认识的肖遥是大邺意思风发的少年将军,她战功赫赫前途无量,我不准她困于深宫郁郁终生。”
肖遥心疼地抹去姚映梧眼角的泪珠,她轻声说道:“我答应嫁给牧泓屿就是不想让你入宫,再说了,你入宫了高琢怎么办?”
姚映梧说完垂下头苦笑,“我被诬陷谋害先帝时你都没丢下我,现在我又怎么会留你一人独自面对呢。我跟高琢,是今生没有缘分罢了。我已经打算好了,我这病不吃姜燃姑娘的药还能再拖上个一年半载。不管牧泓屿准不准我入宫,临死前,我都会联合裴家姚家给牧泓屿施压,让他同意送我的尸身回滕州安葬。到时候,你就混在护送灵柩的队伍里面跟我一起回滕州去。”
肖遥被姚映梧的话弄得湿润了眼眶,“我不准你不吃解药,更不准你去死。肖家要是挺不过来,我…我身边就只有你了。”
姚映梧释然地笑了笑,“我能活到今日已经是沾了你的光了,要不是遇见你,你帮我给姜燃姑娘求情替我看病,一年前我就活活病死了。皎皎,别担心我,去滕州我会跟我娘亲葬在一起,我就在她身边长了不到一岁,死了也该多陪陪她。皎皎你逃出皇宫后能收复鄢云十州,我也能永远待在大邺的国土上看大邺的山河,岂不是一举两得。”
肖遥想反驳想再拿出一个更好的主意,可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骄傲的定远侯之女,不是大邺年轻有为的云麾将军了。她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根本无力反抗,只有阿缘用命为她谋一条逃出皇宫的路。
她想不听祖父的话立刻飞鸽传书给铁甲覆面军中肖家的亲信,可边境的闼鞑大军虎视眈眈,时刻盯着大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