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内,接连传来几声此起披伏的惊呼。
肖遥虽说吃惊,但眼中的欣喜怎么也遮不住。她激动地对甘玉帛道:“真的吗,玉帛姐,你真的有喜了。太好了,这下我又要做姑姑了。”
甘玉帛望着她兴奋的样子,心情轻松了许多,笑道:“自然是真的,不信你摸摸他。”
一旁的韦均凝还没从女儿说的话中反应过来,惊诧的追问道:“皎皎,你刚才是说,你姑祖母腹中的孩子是…是被先帝永乌寒害死的。”
肖攘镰更是讶异,父亲说的消息一时间也太难让他相信了。他道:“父亲,你是说灼龙剑还在,华氏后裔还活着。”
提起灼龙剑,肖厝恍惚的想起多年前他在平戈公主麾下的日子。他感叹道:“是皎皎同我说的,我…我也不敢相信。”
肖遥这下成了全家追问的对象。她还没跟玉帛姐多说几句话,祖父和父亲母亲就围了过来,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她,她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了。
肖遥将最激动的母亲拉到椅子上,又安抚了几句情绪不稳的父亲和祖父。
“你们慢慢问,我一个一个说。”
肖攘镰最心急,直接开口问道:“皎皎,你见到华氏一族的后裔了,他…怎么样了?”
出口后,肖攘镰反而微微垂下头,不敢听肖遥的回答。
肖遥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模样,不敢隐瞒如实道:“我没见到他,是映梧告诉我的。她说,是一个手持灼龙剑面带白泽面具的男子想要杀她和高琢。她怕此人对肖家不利,故告诉我此事,顺便问我灼龙剑是什么来历。姚家与平戈公主没什么来往,她不知其中内情。”
肖遥又解释道:“哦对了,映梧就是给我同日生辰的姚家二小姐。”
肖遥想了想又道:“那男子应该二十几岁,映梧瞧着他的身形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肖攘镰怅然地点点头,“是了,该这么大了。”
当年攻城,牧启下令围杀不降的华氏一族,他则奉命在大观门处理晋怀帝的尸身。
城楼上,他一眼认出了带着孩子的燕行川和华羲。华羲脸色苍白,燕行川也受了重伤。他这才明白,牧启急着此时攻城应是得到了华羲生产的消息。
他假意不察放走了华羲和燕行川,把牧启卑鄙的行径藏在心里一年又一年。他怕让父亲得知此事,怕他知道自己带着肖氏一族投靠了怎样的皇帝。
肖攘镰以为他只是对敌人心狠,可没想到姑姑是他向父亲求娶的襄武皇后,他怎么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用肖遥亲口证实,韦均凝自然也猜得到,“那姑姑她……”
提起姑祖母肖遥心中一痛,她泪眼朦胧的望向母亲,什么都没说。
接二连三的打击令肖厝腿软,他站不稳后退了几步。
其实他什么都明白,他带兵攻入皇宫时,在华羲的宫殿看到了摇篮和里面的抹额。华羲,应当才诞下孩子。
妹妹过世后,牧启就对兰诏前来和亲的芦元公主万分宠爱,他见过,黎稔和阿愿有八分想似。
逼他续娶牧家女,提防攘镰,逼嫁扶锦…这桩桩件件都是他投靠牧家的下场。他怕了这皇权,所以不问朝中事,只躲在定远侯府中消磨时光,可还是什么都没躲过。
肖厝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肖家都是被你害的……
肖厝气血攻心,突然吐出来一口血。几人都吓坏了,肖攘镰和韦均凝连忙将他扶回屋内休息,再命人赶紧去请大夫。
见到这样的场面,甘玉帛心慌极了。她的手抚上还没隆起的腹部,她好怕,从泓峥做上太子之位后就怕。
肖遥目送祖父他们走远,就回到了前厅。一进门,就看见甘玉帛摸着肚子脸色十分难看。
肖遥吓坏了,赶紧跑过来道:“玉帛姐,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这就去找大夫来。”
甘玉帛连忙拉住肖遥道:“不用皎皎,我这次来是有话跟你说。”
甘玉帛手心里全是冷汗,肖遥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
甘玉帛轻轻摸着小腹,“太子之位我从没觉得会是他的,可偏偏在陛下重病之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这下,朝中所有的眼睛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他顶着压力,可做什么都有人找他的错处。这段日子,参他的奏状像雪花一样多,他每晚都在叹气。陛下身体硬朗的时候,他们是君臣,不像父子,他对泓峥的宠爱连牧泓屹的一半都没有。我不信,太子之位这样好的事会砸到他身上。”
肖遥的眼神从甘玉帛的肚子扫到她瘦削的身形,想一吐为快的话转了几弯才说出来,“也许…是陛下在磨炼表兄吧。”
甘玉帛笑了笑,“也许?你看,连你都不敢斩钉截铁的说。肖家这些事,按我的身份我本不该掺和。可我虽为太子妃和甘家人,却又是你的表嫂,更是从小看着你和肖逾长大的玉帛姐,肖家人的老路,你和逾儿真的不能再走一遭了。”
肖遥否认道:“我不会的,等表兄继位,我就求他放我去蔺州戍边,一辈子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