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宋墨莱还正虚着。屁股底下的小板凳还是老式的矮脚木凳。张秋这么一扔,这个暖水袋不亚于一块儿砖头砸在宋墨莱身上。宋墨莱没接住,反而被这沉甸甸的暖水袋砸到,摔在地上。
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宋墨莱心碎的不能再碎了。如果说以前碎的像玻璃渣,现在碎的像粉末。
他不明白,张秋这个人怎么那么得儿呢?简直就是个傻逼。如果说别人傻吊,那肯定是在骂人,说张秋是傻吊那是个形容词。
张秋这边刚接好热水,就听见屋外发出一声闷响。抬头一看,宋墨莱又躺地上了。
他还以为宋墨莱还在生气,不服气,所以又从板凳上坐回了地上。
张秋无奈叹气,这个宋墨莱简直就是个河豚。一遇到一点气儿就鼓起来了,你说,这一直光生气有啥用?气坏的还是自己的身体,像他一样多好,潇潇洒洒一点儿也不记仇。
哎,你说你是何苦呢?坐在板凳上不比躺在地上好呀。张秋又想把宋墨莱扶起来。宋墨莱却眼睛一横,撇过他要伸过来的手,之后阴阳怪气地说:“躺在地上多好啊,地上多暖和呀。”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会无理取闹呢?你这样干有啥意思?”张秋就算是个脾气再好的人,也绷不住了。既然他觉得躺在地上好,就让他躺吧。张秋把板凳移到自己屁股底下。
宋墨莱本来就因为张秋把他砸倒在地上生气,看见张秋不但不服他,还把板凳在自己屁股底下坐着,更生气了。
宋墨莱挺直腰杆坐着,盘腿坐着,与张秋面对面。只不过张秋坐在板凳上比他略高一些而已。
“你刚才不是说回家说吗?怎么不说?”宋墨莱道。
张秋本来是想等着宋墨莱完全把气儿消下来,他再和宋墨莱平心而论地好好谈谈,没想到宋墨莱竟然先发制人了,他还以为宋墨莱只会生闷气和无理取闹呢,原来也会好讲话。
既然宋墨莱这么诚心地想要和他谈谈,俩人就好好说说吧,把话说开了,比什么都强。
“这件事完全是你的不对。你看啊,刚开始我好好跟你说,咱俩不合适,你又哭又闹。
然后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做那种事情。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对一个大男人做那种事,不害臊吗?幸好是没人看见。
要是有人看见,免不了的,要编排你一顿。”张秋说道。他说的真心实意。
也本来就是这样,他知道宋墨莱是个好姑娘,除了喜欢耍点儿小性子,其他的都还好。
但是两个人不合拍也是事实。还是张秋说的那样,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成天吵闹,那还不如不在一块。
而且宋墨莱在这儿,他好吃好喝地伺候,买这买那的也没少花钱。做人不得该知足吗?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宋墨莱听到耳朵里的也只有那句,这件事完全是你的不对。
“凭什么?是我的不对?
我到底做错了哪一件事,是你先气我的,是你先说我们不合适的啊,到头来又是我的错。
还有那个小女孩儿,明明是她先挑衅我的,我就回了一句,你就说我针对她。反正在你眼里都是我的错。”
宋墨莱越想越委屈,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到哪里了。
刚开始,明明是张秋对他先有想法的。肖想他的是张秋,拒绝他的也是张秋。
他一个人竟把好赖话都说尽了。搞得就好像是他在倒贴一样。
事情又绕回来了,怎么说都说不清了。这个事儿以后都别再提了。哎呀,张秋越想越乱。
没有宋墨莱之前,他偶尔想着为娶媳妇儿的事烦恼,偶尔为去哪家出殡主持葬礼烦恼,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想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现在宋墨莱一过来,将他的生活完全打乱了。
其实他都想狠心的说让宋墨莱走,可是这话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当初是他提议让宋墨莱住过来的,现在又让他赶宋墨莱走,这有点儿过分了。况且怎么说宋墨莱也帮他解决了孙小翠这个麻烦。
因为这个,他都不能忘恩负义的赶宋墨莱走。
而且,他其实是有些喜欢宋墨莱的,只不过为了长远的生活考虑,迫使他放弃了宋墨莱。
喜欢不一定适合生活。
况且,凭他对宋墨莱脾气的认知,宋墨莱一定觉得他新鲜,所以才想跟他。
等到宋墨莱腻了,一走了之,留他一个人待在这穷乡僻壤里面,暗自垂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