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然发出的尖锐鸣笛声,吓到了过路的行人,但路人在看清车标后,又对着这辆顶级SUV的Black Badge版本惊叹一声,纷纷扭头将视线多停留了几分。
可这辆本该彰显主人从容与冷酷气质的车辆里,坐在驾驶位的人却是双眼通红。
他表情痛苦,不见以往的冷静。
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还有心脏处传来的憋闷,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提醒着顾晟焰,他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接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头重重靠在椅背,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最后,平复良久,才重新发动车辆驶离这个他从前绝不会踏足的地方。
鹏市极短的寒日终于过去,近日,气温再次回升,薄外套就已经足够保暖。
年关将近,“穹顶”只会越来越忙。
再加上最近排班调整,赵雨去了楼下的旋转餐厅。
不过旋转餐厅虽然忙,但是比起宴会厅的工作时间要固定一些,他也可以有空多陪陪小橘子。
傍晚的出租屋里,餐桌上摆着一个小巧可爱的蛋糕。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赵雨现在已经能做出像模像样的蛋糕了,今天带回家的是草莓奶油蛋糕。
拿回来的时候小橘子眼睛都亮了,他开心地拍拍手,又说:“爸爸,我想跟蓓蓓姐姐一起吃。”
赵雨刮了刮他的鼻头,笑着说:“放心吧,蓓蓓姐姐已经有了,这个蛋糕是你一个人的。”
回家前,赵雨就先把打包的餐食还有蛋糕都一同拿给了满姐。
小橘子很容易满足,他惊喜地眨了眨眼,“真的吗?谢谢爸爸!我好开心!”
赵雨看着小橘子因为高兴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小橘子柔软的头发,心里有些愧疚,自从小橘子上了幼儿园,自己从后厨被调去了前厅,能够陪伴孩子的时间却变得更少了。
很多时候,小橘子都懂事得让他心疼,他望着眼前这个心思聪敏的小家伙,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随着小家伙一天一天长大,他的长相越来越像顾晟焰,有的时候,他都害怕两个人再次碰上。
届时,太多的巧合同时出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时之间,赵雨有些出神。
“爸爸,你不开心吗?”小橘子小声地问。
“没有。”赵雨回过神,轻轻摇摇头,笑着说:“爸爸看到你,就很开心。”
“我也是,看到爸爸就很开心!”小橘子扑进赵雨怀里。
夕阳透过窗户,金黄的光影盈满整间屋子,父子相拥的画面温馨无比。
晚饭,难得坐在一起吃饭的一大一小将饭菜扫了个精光。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心里满足,倒也不觉得那么孤独了。
收拾好厨房,赵雨又去房间将床单被套换下来。
他正抖着被子,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笑接起了电话。
“妈。”是赵母打来的。
“小雨,一切都好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有力气了不少。
“好,都挺好的,你们在家里怎么样,也好吗?”
“我和你爸都挺好的,你别总是寄钱回家了,你在外边花销也不少吧?”
“没事,你们不要为了省钱不吃药。”
自从那个深夜从赵家庄逃亡似的离家后,赵雨自己能够挣钱开始,就每个月按时往家里打钱。
家里的地承包给了别人,一年到头也没多少钱,赵父、赵母身体又都不好,平时很节省,赵雨担心他们为了省钱不顾身体,所以常常不放心地交待。
只听到电话那头赵父的声音传来,“小雨,今年过年回家吗?”
赵雨照常回着,“不回,酒店过年不放假。”
节假日无法和大众同步,是在服务业工作无法避免的一部分,更何况是“穹顶”那样的顶级酒店,过年期间更是忙碌。
赵雨仔细想想,他这几年都没有回家过年,只是在酒店不那么忙的时候,带着孩子回家探望过两次。
赵母有些失望,“唉,又不放假啊,那过完年呢?”
赵雨不确定地说,“还不知道呢,年后的排班还没出来。”
赵母“哦”了一声,接着像是不经意地问:“对了,这个月怎么不见你寄信回来?”
赵雨沉默一瞬,含糊着说:“有点忙。”
他想,那每月都从未中断过的信,也许从此以后都没有必要再写了。
赵母沉吟一下,将本身要说的话先暂时压了下来,又担忧地说,“那要多注意身体,你也不要太累了,上次你二叔回来,说你又瘦了不少。”
赵雨温声说,“嗯,知道了。”
她又问:“小橘子呢,怎么样了?”
赵雨闻言从房间里走出来,“小橘子,来跟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小橘子本来正在客厅搭积木,听到“爷爷奶奶”眼睛一亮,一骨碌就起身跑了过去,他声音又脆又甜,大声喊:“爷爷!奶奶!”
电话那头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赵父、赵母争相问,“小橘子,有没有想爷爷奶奶啊?”
赵雨将电话开了免提放在床上,小橘子趴在床边跟赵父赵母聊着。
他含笑望着手机,又收回目光,动作迅速地将换洗的衣服叠好。
连日来,像乌云一样堵在心口的阴沉之气,在欢声笑语的气氛里,终于稍微消散了一点。
大概十几分钟后,小橘子跑出房间,将手机递给赵雨,“爸爸,奶奶说她有事情要和你说。”
赵雨接过手机,将免提关了,将剥好的橘子装在小盘子里放在小家伙面前,才回道:“妈,怎么了?”
“小雨。”赵母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那个,你这周什么时候放假?”
虽然放假时间跟大家不同步,但是按照轮值排班,赵雨每周还是有一天假期的,有时候是工作日,有时候能赶上周末。
赵雨想了想,“应该是周六,怎么了吗?”
赵母轻咳一声,支支吾吾的。
赵雨能听到电话那头,赵父、赵母两人小声争执的声音,但他们可以压低声音,听得并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停了下来,赵母终于下定决心,重新开口了,“小雨,是这样的,你爸有个好兄弟,高伟叔叔,你还记得吗?”
“记得。”赵雨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我小时候他就离开赵家庄了吧。”
“对,对,就是他。”赵母高兴地说,“前段时间他回老家了,说以后都在家里边养老,还是家乡好。”
赵雨“唔”了一声,眼神有些疑惑,他跟这个高伟叔叔并不熟,但他知道这个人帮过自己家不少忙,只是不知道他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哎呀,我来说。”赵父见赵母半天说不到点子上,接过电话说道:“小雨啊,高伟不是回家了嘛,但是他有个儿子刚刚到鹏市工作,叫高阔,在鹏市也没有什么熟人和朋友,听说你也在鹏市,就想请你照应一下,周六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跟他见个面。”
赵雨不疑有他,答应下来,“嗯,可以。”
赵母一喜,“行,那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了?”
赵雨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