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菱安含笑转过头去，以袖掩面，肩头却在微微耸动。

苍致远也露出了一抹极淡的无奈笑意。

他一手稳稳端着粥碗，另一手轻松拎住了正准备推他出去、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的牧宁。

牧宁：“？？？”

我说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公子的眼神好像要灭口，芰荷姐姐在偷笑，致远哥笑得……让我后背发凉？

我有那么靠不住吗？

室内只剩下司无阙与舒菱安，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你也辛苦了，菱安。”司无阙靠在枕上，轻声道。

“比起公子所受的，这算不得什么。”舒菱安一边收拾药碗，一边低语，语气里带着真挚的同情与愤慨，“太子……实在太过分了。上次在潘府便已经……没想到赔罪宴上还能变本加厉。”

司无阙没有接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仿佛疲惫至极。

舒菱安见状，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又为他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公子再睡会儿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唤我。”

“嗯。”司无阙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待舒菱安的脚步声消失在帘外，室内彻底归于宁静。

司无阙却没有立刻入睡。

这份过分的安宁，反而让心底那份喧嚣无处遁形。

昨晚在马车上那些混乱、炽热、不受控制的片段，随着身体的放松和独处的静谧，越发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好像一直往姜霜实怀里钻，还说了好多胡话，抱怨药苦，控诉太子……

甚至，好像还……舔到了什么？

“呜……”

一声细微的、羞窘至极的呜咽从锦被下漏出。司无阙猛地拉起被子，将滚烫的脸颊整个埋了进去，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那说的都是什么话？

怎么会……做出这么羞人的事情？

虽说那是药力作用下半真半假的反应，本意就是要示弱依赖，激发他的怜惜……

可……可那也太……太不知羞了！怎么就能抱着人家的脖子蹭，还、还舔……

姜霜实当时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轻浮孟浪？会不会看穿他其实是借机……？

不，不会。

从师兄转述来看，姜霜实只有担忧、怜惜和愤怒，并无厌恶或疑心。

而且……师兄说，他抱自己抱得很稳，哄自己的声音……很温柔。

被子下的脸颊更烫了。

那抹沉香的气息仿佛仍萦绕在鼻尖。

司无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事已至此，羞耻无用，起码效果看来是极好的。

姜霜实的情感显然更深了，对他的保护欲也更强，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逾矩的亲密……权当是意外收获，只要能绑紧他，些许失态，算不得什么。

只是……姜霜实那份情意，似乎越来越真，也越来越重了。

“人心……却是最难看透的。”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刚才对苍致远说过的话，心底掠过些许茫然，随即又被他的理智覆盖。

他必须清醒。

无论姜霜实的情意有几分真，他自己的路，一步也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