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可以自由自在。”司无阙的手支在栏杆上撑着头。

“可他们还是困在这池子里。”

“……”你可真会说话。

司无阙差点没绷住。

昨天不是对着姜觉夜挺会说的吗？今日……跟换了个人似的。

姜霜实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拆台，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这池子太小，配不上你想要的自由。”

姜霜实感觉有点越描越黑，这不是在指摘司无阙院子不好吗？

“你若是喜欢，我府上有方更大的湖……养了锦鲤，你可以随时来赏玩。”

这样说，应该可以吧？

司无阙却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是一派天真与向往：“那我就羡慕它们会游泳吧。”

姜霜实被他眼中的光晃了晃神。

“上次可真是吓死我了。”司无阙谈起来仍是心有余悸，“呛了好几口水，还以为我要死了。”

那日面临死亡的恐惧犹在眼前，司无阙不由得红了眼眶：“幸好有你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说着，司无阙便要跪下行个大礼，姜霜实立刻伸手扶住他：“不必行礼了。”

司无阙抬头看着他，倔强而认真：“要的，之前卧病在床，没有机会，现在我病好了，自然要当面致谢。无阙决不忘恩，三殿下请受我一拜。”

姜霜实拗不过他，松了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你快起来吧，地上凉。”

司无阙搭上他的手，站了起来：“三殿下于我有恩，昨日又帮我解围，还送我礼物，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无法报答……”

“我不是想要你报答。”姜霜实温柔地拉他坐下，司无阙却默默红了脸，鼓起勇气道：“所以我今日……亲、亲自去监督小厨房做了份糕点，想等你来了……请你尝尝。”

司无阙眼中透着紧张与小心翼翼，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觉得这“亲自监督”的说法很没诚意，补充道：“其实我今天很早就醒了，想着你会来，便去小厨房安排他们做的。那是我前些日子在古籍上看到的方子，火候有些讲究，所以才去盯着他们做的……后来糕点出笼，我觉得有些乏，又回去歇了一会儿，没想到殿下这么早就来了，失礼了。”

姜霜实听他说得轻巧，却体会到了其中的用心与辛苦。他身体不好还特意为自己早起，拖着病体去监督小厨房，又因为疲惫而去补眠，心中一片柔软：“何必如此辛苦，你的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麻烦三殿下在此等候片刻，我、我先去拿过来……”司无阙刚要起身，就被姜霜实拉住了：“让她们去就行了，怎么还要劳烦你。”

司无阙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反应过来：“哦哦，对，芙蕖，你去拿过来。”

“是。”贴身侍女芙蕖退下了。

司无阙看起来更不自在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这些话，本以为能脱身缓一缓，却被留在这里，反倒不知所措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姜霜实，左手不自觉地盘起红珊瑚手持，指尖那温润的触感，莫名让他心跳快了几分。

现在演得……应该够了吧？

司无阙现在紧张羞涩的模样被姜霜实尽收眼底，他的心突然就定了。

他这副模样……倒像是对自己怀着些特殊的好感，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什么。

实在是……单纯可爱。

姜霜实看着他快速盘手串的手，故意问道：“你怎么了？”

“啊？”司无阙猛然抬头，一副不明白他是从哪儿看出了什么的样子，“我、没怎么啊。”

姜霜实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舍得继续逗他，含笑转移话题：“你这镯子……看着很好。”

司无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伸出手给他看：“是一对，和田玉。我身体不好，我娘命人打的。”

“玉养人，衬你。”你就像这玉一样温润，漂亮。

“我还有长命锁呢。”司无阙笑，“爹娘总怕我活不长，弄了好些东西给我。”

“还有陛下也赏了我很多药材。”司无阙像个得了礼物就分外开心的小孩，“然后，我就好好活到今天啦。”

我应该……没露出什么讽刺的神情吧？

陛下的赏赐，呵呵。

姜霜实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眼神还能更加柔和：“辛苦了。”

“嗯？”司无阙不明所以。

“努力活到今天，辛苦了。”

司无阙突然鼻头一酸，这次倒是真的被触动了，眼尾的红蔓延开来，言语中带上了哭腔：“我没有放弃，我活下来了，药很苦……我都喝了。”

“可为什么，我活着都如此艰难了，他们还要这样对我？”

眼泪化为无声的控诉，顺着他的脸庞滑下。

为什么我们家抵御外敌都如此艰难了，他们还要这样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