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宁眸光一亮:“那我去暗中透露给齐王派系?”
“嗯。”司无阙微微颔首,“知道为什么吗?”
牧宁点头:“这次我知道!因为宣平侯世子刚在太子手下吃了亏。而且,齐王最近本来就在找太子在户部的把柄呢,咱们正好给他补全线索。”
这是他探到的消息,因此联想得快,说起来还带着得意,脸上就差直接写着“快夸我”了。
司无阙不负他所望:“聪明。”
“那个……公子啊。”牧宁挠挠头。
“怎么了?”
“其实我们也不用这么急着报复,用你的身体健康来换……不值当。”他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咱们等着太子和齐王自己闹出矛盾,再顺势添把火不是很好?你这些年好不容易把身子养好一些了,不该这么糟蹋。”
司无阙一愣,没想到牧宁居然会跟他说这事。
“是这样的……咳咳。”他没忍住咳了两声,苍致远连忙给他拍了拍。
司无阙缓过气来,才接着说:“当时的情况水到渠成……我心中起了这么个念头,就顺势而为,掉下去了,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该。”苍致远给他掖好被子,眸中压着几分愠色,“现在难受了吧,就该长长记性。”
“我真的知道错了……”司无阙看看苍致远,又看看牧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好师兄~好牧宁~饶了我吧,我现在头疼……”
苍致远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不再看他。
牧宁有些动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而且……咳咳,这样大好的时机,不把握一下可惜了……”司无阙看到两人色变,又立马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头一回遇到,未仔细思量过,就去做了,实在不该。我下次,一定不拿自己的身体做诱因了,成吗?”
才怪。
我错了,下次还敢。
“那你说,以后怎么做?”苍致远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嗯……这……”司无阙不自在地眯了眯眼,“那当然是……送上去给姜觉夜欺负,且被姜霜实瞧见,让他来帮助我,我再感谢他。”
牧宁气呼呼的:“被欺负就是什么好事了吗?”
“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勾勾手,就让姜霜实主动送上门来跟我走……”
司无阙真是无奈了,这俩人对他实在是太过关心。他并非不识好歹,他的计划一直就是这么设计的,师兄和牧宁也始终知道,不曾想,这才刚开始实施,他们二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反对。
牧宁却煞有介事地点头:“怎么不能呢?我看他就被你的美貌迷住了。”
“不让用苦肉计……我用美人计也不成啊。”司无阙试图晓之以理,“若不是我身上有利可图,你看他瞧不瞧我一眼?光是好看有什么用,之前也并非未曾实施过,他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你们看看这些年,他来看过我几次?还不是因为如今他缺了支持,不够撼动姜觉夜,才来啃我们家这根硬骨头。”
“公子,你这光从利益角度出发了,他的情感也不能忽视啊,你不是就需要他的情感吗?”
“话虽如此……既然是我算计他,就不能盲目信任他的情感,情感是最难捉摸的东西,是可以表演出来的。”司无阙指了指自己,“你看我,那副柔弱可欺、十分需要他的模样,不就是演的?所以不管他表面如何喜欢我,我是不能信的。他是皇子,是可以犯错的,我不能。不保持清醒的话,万一被他迷惑,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连累家族。”
“是哦……”牧宁低下了头,纠结地抓着衣角。
许是方才说了太多话,司无阙咳嗽不止,苍致远皱着眉给他顺气:“你总是有道理……我只恨我们帮不上你。”
“咳咳……”司无阙强压下不适,眼尾的红因为咳嗽而更加绮丽,脸上也晕起了一抹红。
他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师兄……若有的选,我也不想这样。姜霜实试图争取我们,和我们定国公府主动站队,性质是完全不同的。我在京中不能锋芒太露,所以不能以谋士的身份接近姜霜实,否则会引起陛下忌惮。若是主动接近投靠,那便是代表了整个定国公府的意思,陛下会认为我们有参与夺嫡之心,只会让我们家的境况更加糟糕。所以……咳咳,我只能选择被动入局,而此法要承担的后果,便是——我会被他们的斗争裹挟,多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顾不上什么……”
“无阙……”苍致远眼中满是不忍。
司无阙轻轻弯起嘴角,安慰道:“你们不要总是把情况想得那么遭,等我把他勾到手,以后就会越来越好的。”
牧宁是暂且被他糊弄过去了,但苍致远知道,他只字未提的勾到手的过程,才是最让他们担心的。
可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又不可能阻止司无阙的行动,更不好数落这个病人。
他就算在病中,也在强撑着安慰他们两个……
他明明没有一点坏心思,怎么就走上了这么一条艰难的路?
“我知道了。”苍致远垂眸,掩盖住其中复杂的情绪,“难受就睡一觉吧,那些事,我和牧宁会去做。”
他话音未落,芙蕖却疾步入内通报:
“公子!太后慈恩浩荡,特遣宫中贵使与太医前来府上探视,夫人已亲自迎接了,正引着朝咱们院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