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如今还有陛下的忌惮与警告。
所以必须要我来……
只是这一条路,一旦正式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司无阙无声地叹了口气,埋在毯子里的手紧了紧,眼神又坚定下来。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可能的结局都想过了,如今若是安于现状,未来只会更加惨烈,不如放手一搏。
如今都快准备十年了,还能临门退缩不成?
“那……公子,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之前发现的证据悄悄给齐王了?今日之事肯定有那太子从中作梗,非得让他吃点苦头才是!”牧宁愤愤然,眼中带着些蠢蠢欲动和得意,仿佛已经想象到了太子吃瘪的场面。
“傻小子,你是生怕我们家不被怀疑吗?”司无阙抬手隔空弹了他一下,“我们刚被羞辱,这个时候太子就倒霉,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牧宁讪讪道:“那不是还有齐王吗……”
“那你觉得,陛下是信我们……”司无阙说出这个对比自己都觉得好笑,“还是信他最疼爱的儿子?”
“呃……”牧宁低下头,这个结论显而易见。
司无阙无奈摇头:“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到这种时候还是犯傻?”
“哎呀,公子,我又不擅长这个,你和致远哥聪明,你俩想得通不就行了?”
“多学着点。”司无阙顿了顿,语气认真了起来,“如今时机未到,暂且蛰伏,免得引火烧身。而且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姜觉夜,你给我等着。
“公子,那什么时候算时机到了?等这一阵过去?”
司无阙但笑不语,苍致远见状替他解释:“祸水东引的时机。”
牧宁思考着:“祸水东引……引给……”
他眼前一亮,刚要说出来,却被一根细白的手指挡住了嘴。
司无阙嘴角微微上扬,眼尾的红将那双狡黠的桃花眼衬得有些妖异:“想明白了就好,不必说出来。”
对不住了,姜霜实。
反正你们本就水火不容,可不能怪我从中挑拨。
毕竟……我也是在帮你。
“我要睡会,到了时辰记得叫我。”司无阙有些疲惫地躺下,苍致远给他掖了掖被子,确认被窝里的汤婆子还暖着后,拉着牧宁掩好门帘退了出去。
“致远哥,我瞧着今日公子似乎没受影响,他真的不难过吗?”牧宁小声问。
苍致远脚步顿了顿,望向他还带着些稚气的脸:“你觉得,可能吗?”
“我就是觉得不可能,所以才问你的嘛……他回来之后那样轻描淡写地说了今日封赏之事,觉得对他的计划有利,还开玩笑说以后有钱了能给我们更多赏赐……咱们又不稀罕那个。”牧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连我们都不说,难道就自己一个人往肚子里咽?以前那些小事他表现得不在意我信,可是这次……欸,实在是太过分了。”
牧宁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他现在不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吧?”
“其实……”苍致远欲言又止,“也不无可能。”
牧宁急得拉他:“你看,你是他师兄,他也从来不跟你说。就连每次夫人来了,他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心里难不难过,连我们这些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还能找谁说去?不是得憋坏了?”
苍致远叹了口气:“所以,若是他能在被窝里哭,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牧宁心中不是滋味,低头嘀咕:“还说我是傻小子……公子才傻呢。”
此时的司无阙……
那倒真没在哭。
他虽闭着眼,却依旧在思考。
今日这玉山子爵的册封确实是有利于他的计划。
将他的地位降低,看起来前途已废,那么之后姜霜实再接近他,在多数人眼中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拉拢信号,而是看作二人私交。
这完美符合了他被动入局、不愿直接牵扯到家族的期待。
就等姜霜实再次上门了。
东宫。
姜觉夜心情极好,今日看到司无阙失落脆弱的模样,让他的施虐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样的病美人,就该靠羞辱与恐惧装点。
还顺带威慑了定国公。
既然拒绝了我的招揽,那就更不能为姜霜实所用。
“本宫之前安排好的流言,效果如何了?”
“启禀太子殿下,如今市井之间已有人闲谈,不出半月,整个晏京城将无人不知。”
姜觉夜愉悦地勾起唇: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