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陛下,你们的所作所为让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皇后一边说,一边走向塔基附近的石块,挥手示意他过去,吩咐侍女斟酒。
“我们的结合是命中注定,奥古斯塔女主人,谁都无法改变。我承认这对您不公平,可在命运面前,牺牲是必然。陛下不爱您,百合不是唯一的花朵,纵然没有我,他也会爱上别人。您也不爱他,在这场政治联姻里,你们都受到了惩罚。”
“区别就在于他是皇帝,他爱上乞丐也无人阻拦,我爱上别人就是通奸。”萨比娜皇后打断他说,“看得出来,陛下确实把你宠坏了,你从来都不知道吗?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官员的讥笑、奴隶们的窃窃私语,疏远和鄙视大摇大摆地从你身边经过,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意窥探着你,污秽不堪的议论里总少不了你的名字。我不信这些你都毫无察觉。”
“我知道,我不在乎。因为我的心里只有陛下,是的,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相较陛下,您更爱名声、财富,爱旁人的眼光,所以您才会把它们看得如此重要。但我与您不同,陛下是我生命中的偶像,他对我来说比你们加起来都重要。我为什么要为你们而烦恼呢?从前我就像一个演员,表演别人为我安排的角色,穿着浮华的戏服,在虚假的布景中,诉说早已背熟的台词。整日忙碌,却又感到空虚,直到我遇见他。在尼科米底亚总督府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料到,他是来圆满我的人,也是来毁灭我的人。他能解救我的灵魂,点燃我全部的激情;他又能让我心碎,将破碎的心变成石头。我手上这枚戒指是他的,我整个人都已属于他。爱不是我们的全部,只是在爱面前,一切都显得那样无足轻重。这种感觉,这种关系,你们又怎么能理解呢?”
“你说得对,我没办法理解,你竟能从一个有妻子的男人那里学会真正的爱。”
“陛下说过,我尊贵的奥古斯塔女主人,若非您是皇后,他早就跟您离婚了。”安提诺乌斯说着,眉头微皱,让侍从继续给他倒酒。
“偏偏事不遂人愿。”皇后端起酒杯对着灯塔说道,“你与陛下再亲密,中间也隔着一个我。陛下没有子嗣,眼下帝国又需要继承人。我们日日相见,却早已对彼此恨之入骨。我明白,就算你不存在,陛下也不会爱我,可你切切实实地出现了,除了你我还能恨谁呢?我不能恨陛下,更不能恨图拉真,这么做有弊无利,我只能恨你。我多盼着你失宠,或干脆早早死掉,然后看着你们痛失所爱。可仔细一想,这算什么呀?结局再烂,你们失去的也不过是挚爱,而我失去的却是一生的自由。”
海在岛屿四周呜咽,闪闪的浪花打在岸礁上。后来他们谁都没有再讲话,喝完葡萄酒,被侍者搀扶上船。法罗斯灯塔屹立在后方,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