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犹豫了!
宗主眼中寒光一凛,并指如剑,一道的灵刃直取挽云的咽喉——他要将这残魂连同这躯壳一并诛灭。
赤娜迦见此,露出一抹得逞的笑,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的死亡。
独孤一念一直关注着祭坛中心,目眦欲裂却无奈为力,声音哽在咽喉,连嘶哑的气声也发不出来。
不,不该是这样!
截轻鸿破碎时的反光似乎还在眼前闪烁,师父咳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还有他急切地伸出,却空空如也的手。为何如此沉痛的牺牲和努力,都无法改变这一结局……明明,挽云前一刻还在他怀里,明明,他刚同她表明心意,怎么转眼就要失去她了?
灵刃的锋芒已经刺痛了他的眼睛,时间被恐惧无限拉长。
他只能清晰地看着那抹灵刃离挽云的咽喉越来越近,叫他痛苦得无法呼吸。
“不可!”
随声而至的红色光芒乍起,刺痛了独孤一念的眼睛,他一时间不可视物,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失重感。待他好不容易看清东西,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脚下的霁羽湖波光粼粼。
宗主勃然大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廉贞,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廉贞的声音是与截然相反的冷静:“宗主大人,现在宗门大阵被逆式波及已三分有二,及使现在取挽云的性命也于事无补了。”
“是啊,不如让这逆式发动完整。蓝附子,看着你曾经效力过我们的份上,待封印中的魔族大军复苏后,我或许能饶你和你的女儿一命。”廉贞如今不顾一切护住女儿的表现,比赤娜迦想的还要更加不清醒,她满怀恶意地挑拨,期待着两人的争吵甚至打斗。
可廉贞没有向她想的那样与宗主争吵,只转头冷冷看向她,说到:“但,她也只能波及三分有二了。”
那眼神太可怕,赤娜迦忽觉寒意从脊背爬上头顶,不对劲——逆式还在运转,为什么阵法的崩解却停滞了?
“廉贞,你……”宗主微微变色,他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亦从脚下阵中升起,与逆式的力量抗衡。
廉贞对宗主作长揖:“千机林已血祭之法布阵,已近百年,牺牲弟子性命以千百计,实我罪业。而今,愿效仿先人,以身作阵,虽死其犹未悔。唯有一愿,请宗门勿让挽云为再此牺牲性命。”
话说完,比这漫天阵纹更亮的金红阵纹从他脚下迅速铺开,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转眼间就铺满了整个湖面和天空。这些纹路相互交织,演化出周天星辰的图案,与大地上的灵流相互呼应。
“哇,好大的法阵!我从来都不知道法阵可以这么大!”
药蝶谷的药田中,小药童望着霁羽湖上空遮云蔽日的阵纹,惊讶得合不拢嘴。
“原来是启阵典仪导致的啊。”一个赶过来帮手的汉子发现地动已经平息,转而一拍大腿,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说道:害,我早就说过,只要有尊者们在就一定不会出事!”
一旁的少年戳穿他:“可是,李叔,你刚还喊着药蝶谷要塌了,叫我们跑路。”
那汉子尴尬地挠挠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小药童的惊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指着天上光芒万丈的阵法中心喊:“师兄,李叔,你们看那是什么?”
那汉子和少年随之抬头望去,阵中的光芒缓缓聚成一名白衣少女。
“恭迎圣女——”
招来满天星辰与红霞的廉贞道尊整理衣冠向其跪拜行礼,他的声音如来自亘古的钟声,涤荡着环绕着霁羽湖的山川河流。
“我等守御千年,志曾不移,既破魔奸,终得阵灵显圣,愿圣女庇佑,更续我宗道统。”
观礼弟子无不震惊,面面相觑。
又过了几息时间,恰好够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天上很快显现出一道半人半兽的身影,一如宗志中宗主大人的形象。他亦曲蹄半跪,向那少女行礼,那沉稳的声音似从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玄霄宗宗主,轩辕彻,恭迎圣女。”
在主峰组织核心弟子观礼的首席楚无锋见空中神迹,瞳孔震颤,声音颤抖着跪下:“恭迎圣女!”
主峰其余弟子见状亦纷纷跟随首席行礼。
药蝶谷那汉子也很快反应过来,拉着小药童跪下。
小药童不解:“李叔,这是怎么了?”
那汉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廉贞道尊不是说阵灵显圣嘛……哎,宗主都跪了,咱跟着准没错。”
挽云在赤娜迦那争夺回意识后,睁眼便见阿爹跪在自己面前,而从霁羽湖上空往下看,整个玄霄宗都在向她齐齐跪拜。
“恭迎圣女!愿圣女庇佑,更续我宗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