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追着司徒大长老跑出来,利落地行礼道:“长老,我明月楼为宗门执掌戒律,如今竟内生蛀虫!我请命领一支精锐追剿,定将他人头摘下!”
“不!”司徒大长老抬手,止住青年义愤填膺的话。
他看向天际,数道气势强大的身影从宗门各处急急与宗主汇合,显然诸位尊者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问身后的青年:“展澈,现在楼中最多能集结多少战力?”
被叫展澈的青年微微一愣,马上汇报道:“算上轻伤的,明月楼现在还剩三分之一的战力。春风楼已经发急令召回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目前只有展清和章明姑姑那两支小队回来。”
司徒大长老将信物交给司徒展澈,语速极快地交代:“集结各小队,立即停下其他任务,分散至宗门各处警戒。如若遇敌,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争取时间。”
司徒展澈接过信物,眉眼还显青涩,却有如战士般的坚毅:“是!请长老放心!”
司徒大长老略带欣慰地点了一下头,身影忽如被风吹过的残烟,忽然消失在原地,直奔宗主的方向而去。
玄霄宗里暗流涌动,而玄霄宗百里外的苍岚山脚,却是一番岁月静好。
司徒空带着姜半夏一路逃亡,不敢又半刻停歇,直到完全离开了玄霄宗的范围,他紧绷的弦才微微松了下来。
他看着怀里还在昏迷的姜半夏,后知后觉到自己这七年间的日思夜想已经实现了,一时幸福得不真实。
他小心翼翼地吻在姜半夏的额头。
如同童话故事一般,姜半夏慢慢睁开了眼睛。
司徒空喜出望外:“你醒了!魔神残魂已经逼出,你现在身体有不适的地方吗?”
姜半夏其实早就醒了,但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楚无锋认出的那天,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于是,她装作昏迷,打算先了解情况。
可谁知,眉间竟落下了一个湿润的吻。
姜半夏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抬手就给了司徒空的脑门来了一下。
司徒空吃痛地捂住自己脑门上的包,委屈巴巴地看着姜半夏。
姜半夏可不吃这套,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问:“你这臭小子装傻装挺像啊,连我都骗过去了。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徒空心虚地往外挪两步,垂着脑袋把自己这七年来的所做所为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一开始姜半夏的表情还是轻松的,越听到后面脸色越青:“你不要命了?你整这一出,宗主一定是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到时候,悬赏令和追杀令公布,你后半生都将在逃亡中渡过。”
司徒空揉了揉身上酸痛的肌肉,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总比被关着好,逃亡多刺激啊!”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话语中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但略显僵硬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
姜半夏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右手,张开掌心又复握紧。赤娜迦寄宿在她身体中足有七年之久,日日夜夜地影响着她的灵魂和身体,如今她需要慢慢地适应脱离魔神残魂影响的身体。
她对司徒空说:“应该会继续四处游历,寻找能改变我药人体质的办法。只是现在玄霄宗混乱,我有些放心不下。”
现在这局势,可以说就是司徒空一手推动的,他早就在心里一遍遍地推演今天的一切。
他咧嘴一笑:“宗主和七位尊者俱在,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赤娜迦也不是对手。现在的问题,只不过是牺牲的多少罢了。”
姜半夏冲着司徒空摇摇头,她心里有一个糟糕的猜想:“这些年,赤娜迦一直在研究微生家秘法的逆式。为了阻碍她的研究,我在挽云身上下了禁制,限制她的灵力,隐藏她真实的灵力性质。”
司徒空恍然大悟:“这才是挽云那个怪病的真相?”姜半夏继续说:“上回挽云在药蝶谷遇险,生命垂危,我不得已解开了禁制。万一,赤娜迦去找挽云……”
司徒空半分析半宽慰的说:“赤娜迦不蠢,怎么会不逃跑,不反击,反而去做一个毫无把握的尝试?”
这话有道理,姜半夏吐口气,站起身来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哈啊,是我杞人忧天了。”
她活动活动身子,开始麻利地收拾行装。
司徒空小声问:“你要走了吗?”
姜半夏头也不抬地回答:“这不废话,难道在这乖乖等你的师兄弟们来抓吗?”
七年了,这是司徒空第一次与姜半夏抛去伪装的相处。而今日一别,又不知要等多少个七年才能再相见。
他握紧双拳,故作轻松地呲着一嘴大白牙对姜半夏说:“姜半夏,前天是上巳节,我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现在给你补上……很简陋,你不要嫌弃。”
姜半夏对这个礼物不意外,从前的“傻子”司徒空就爱给她塞各式各样的礼物。她的注意力偏到了其他的地方:“现在兵荒马乱的,你竟然还有闲情搞这个——唉?”
一个花环被珍重地放在姜半夏头上,司徒空笑着对她说:“姜半夏,上巳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