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序走出旅馆，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向陈悬所在的那个房间，就像往昔几百个日夜，视线驻足在那片角落。

注视陈悬，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谁叫他就这么闯进自己平静无波的生活，封闭的窗户被人推开一道缝隙，从此得以窥见外面的光景，无论好坏。

口中嚼着清凉的薄荷糖，斐序就站在冷风里，眼底晦暗。

什么时候能把人带回家…就现在吧，好想抱他，陈悬穿过的衣物快被他磨软，好闻的香气都要消失了…

陈悬睡得很好，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看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垂眼翻看手机的消息，没有人给他发信息，只有店长让他好好休息，楚舜替他值班一次，这两天可以休息，租房的事宜也该要提上日程。

陈悬换上一件厚卫衣，出了旅馆，外面果然很冷，湿寒的冷空气迎面而来，连骨头里都要下雪了。

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陈悬点燃一支，单手插兜迎着冷风慢慢走在街上，不知道出来干什么，也没有目的地。

闲晃着路过转角的一间咖啡厅，里面的员工已经在布置关于圣诞节的那些装饰，门口还有一棵仿真圣诞树，他盯着看员工忙前忙后。

陈悬欲要收回视线，那扇门被从内推开，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发现那个人正在朝他走过来。

“陈悬。”

那人穿过人群，一切就像是被放了慢倍速，声音依旧原速传进他的耳朵里。

陈悬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是斐序，高挑的身影在人群格外显眼，让人第一个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对方在他面前站定，陈悬清晰看见他的视线轻飘飘落在自己垂放在身侧的左手上。

陈悬心底升起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早上触碰楚舜颈后的就是这只手。

斐序视线从手上移开，注意到陈悬身上的衣服依旧很薄，和那个台风天一样，薄而不保暖的衣物。

斐序垂眼看他，心里控制不住那些阴暗的念头，他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吗？好想带他回家，一个人在寒冬走了这么远，为什么要被那些烂人纠缠不放，深夜，陈悬会哭吗？不会吧，他的性格从来不是这样，可他见过。

他终于开口，问出让陈悬摸不清头脑的话：“你冷吗？”

陈悬觉得刚刚升起的念头很荒谬，还是回道：“不冷，你怎么在这？”

斐序：“来见合租室友，有个人想合租，约我来咖啡厅聊一下公共区域的明细和各自生活习惯，避免彼此越界，但对方临时反悔，喝了杯咖啡就不见了。”

陈悬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没关系，至少没有什么损失。”

斐序神情无奈，“他的咖啡费是我垫付的。”

陈悬听到这，顿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难得见到斐序这副模样，他知道自己笑出声很不礼貌。

“对不起…我不想笑的…”

陈悬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对方跑路本身就让人想笑，更何况斐序是这般神情。

“条件不是很好吗，什么原因毁约呢？”陈悬深呼吸收敛住笑，好久没有这样情绪上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