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悬瞥见楚舜颈后帽子里落了片枯黄树叶,没多想,准备伸手将那片叶子拿下来。
手刚抬起,触碰到楚舜衣领那一刻,那股久违的视线再次出现,欲要化作实体成为一把利剑刺穿他的掌心。
陈悬掩下神情,将那片叶子拿下来攥在掌心,他抬头,直勾勾看向那个方向,那处转角漆黑一片,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楚舜帽子被碰了一下,才发现陈悬靠近他。
楚舜又耍起皮来,开玩笑道:“你暗恋我呢,偷偷摸我。”
听到这个脸厚的家伙这么一说,陈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嫌弃的神色,也打消了去那个转角察看的念头。
他嫌弃地将叶片扔楚舜身上,语气冷冷:“出门左转三公里挂个精神科,去看看脑子。”
抽完烟,陈悬穿好外套,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准备回去补觉,他拿起早餐边走边吃。
这里离地铁站不远,陈悬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刚刚还不觉得困,吃了楚舜带的早餐就开始犯困,他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里面下安眠药了。
这个点还不是高峰期,地铁里空荡荡的,人也是寥寥可数,他随便挑个顺眼的位置坐下来,低头玩手机,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穿过两站,那道视线再次落到他的身上,这一次,没有再激进,而是很柔和,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随后到手上,腰腹…
陈悬没什么动作,继续看手机,跟就跟吧,高中时期跟的还不够多吗,他怀疑过是不是同校的学生,毕竟,能在食堂里注视他,校外的人也进不来。
这个人他不知道是男的女的,甚至连身影也没看到过,是突然而然的出现在他身边。
这个人跟踪他这两年,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他知道这个是不好的行为,但这个人没有踩及他的底线,陈悬就由他去。
他这个人无趣,冷漠,还有病。
他相信,这个人慢慢挖掘出他这么多缺点,总会有失去兴趣的时候。
他的生活过于平静,这个人的出现,也算是沉闷生活里唯一有变数的一块拼图。
他有时候还会玩弄这个人,若即若离,不喜欢的时候就会甩开。
这次就是这样,陈悬下了地铁,在路边便利店买了瓶水,转身钻进了四通八达的巷子里。
他在巷子里转圈,纯粹在乱绕,走了几圈,那个人也被他甩在身后,陈悬带上帽子,转身出了巷子,往旅馆方向走。
他困死了,没心情和那个人玩你追我赶,插翅难飞的戏码。
回到旅馆,他把背包往墙角一扔,强撑着精神给自己冲了个澡,洗漱完投入床的怀抱。
旅馆的好处之一,就是开暖气不用担心电费。
陈悬开着暖气,舒服地躺在床上,让自己疲惫的身体得到一丝慰籍。
这个时刻他最虔诚了,舒服地快要死掉一样,什么都不用管。
他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梦乡。
而此刻他房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高大,身影欲要遮盖住这扇门,他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门上,似要透过门触摸到里面陷入沉睡的睡美人。
为什么要碰那个人…为什么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就站在那,只要你过来,慢慢走过来,就可以看到我的脸,我的全部,可是为什么不过来呢,明明知道我来了…
我就比不上那个人吗,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不在意我了吗。
走廊有人过来,看到这个行为怪异的人,投去奇怪的眼神。
他放慢脚步,想要看这个人在干什么,才看不到一秒,那个人抬起头,漆黑的瞳孔盯着他,虽然面无表情,但实在恐怖。
那人加快脚步,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心里暗道,真是个怪人。
他刚进电梯还未来得及合上,一只手就伸了进来,电梯门受到感应,再次打开。
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下,斐序缓步走进电梯。
那人蜷缩在角落,眼睛不敢乱看,害怕成为新闻里的人物。
好在,那个怪人下到一楼就走出去了,他缓了口气,关上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