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若要使用内网和进入档案库,须本人在转正后到甲区10号办公楼负二层进行安全认证和信息激活。
第三条,进入黄泉区,应着工装,佩戴身份标识,注意防寒,切勿随意答应旁人请求,即使那个人是你的同事,除非他佩戴工作铭牌。
最后的内容则是黑曜在胡青办公室里看到的蓝色信件。
致尊敬的不知名:
十二月二十六日,苏菲亚祖母的病情又恶化了,帝国最好的医生束手无策,医疗团队无数次告诉我们是祖母的精神出了问题,引发异能暴动。
无可辩驳,但也无法让我信服。
难不成是目睹异常的五六个人都出了同一个精神问题?
或许这种状况也不是这几个见识短浅的年轻医生可以干预的?谁知道呢,他们只会加大药物剂量。
家里所有人对此讳莫如深,此时若有人敢跳出来做人群里的异类,我猜不久的将来就会被送进阿卡莫西疗养院,钉死在各大家族八卦传言的耻辱柱上。
实话说,苏菲亚祖母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之前找遍帝国现存的几乎所有材料也没有分析出个所以然来,要不是她曾是帝国大将军,立下赫赫战功,还有几个死忠护着,说不定也早就被关进名为疗养院的监狱,变成实验所的研究素材了。
事态一天天恶化,我不知道向谁求助,他们劝我顺其自然,说祖母年轻时频繁驾驶机甲使用异能透支太过,现在能量暴动早衰完全是合理情形。
顺其自然?那不就是眼睁睁看着祖母去死?
她才一百四十七岁,还处在壮年末期,正常来说,至少还能在议会和那班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议员再吵个三五十年,若帝国有需,也正是领兵征战其他星域的好年纪。
说来可笑,大家当初一无所有,全因为拉住苏菲亚祖母伸出的手,今日才有机会站在她挣来的金山上挥霍无度,他们享用着属于她的功绩和果实,最终却选择站在阴影中沉默不言。
一切资源有限而欲望无限,人们大概从来都是如此,说不得再过一百年,我也会不出意外地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
唉,偏题了。
尊敬的不知名,或者称为典籍中的神明,我不知您是否真实存在,便以如此冒昧的方式向您倾诉我的心声,若我这小小的石子,能从万千砂砾中脱颖而出,得入您的眼,希望您宽恕我的冒昧与无知,救救苏菲亚祖母。
请容许我从微末之处开始向您坦言。
我们居住的星域名叫法蒙特,据现存史料记载,大约九千四百年前经历过一次星际磁暴,劫难中,法蒙特史前的绝大部分智慧生物和灿烂的文明几乎都陨落了。
直到距此两千多年后,我们的祖先沃蒙人在航行过程中被星际乱流卷入这片星域,走投无路的祖辈决定在法蒙特安家落户。
沃蒙人在宇宙洪流中漂泊多年,其中一部分人因为特殊的环境觉醒了异能。带领人们更好地活下去,即是异能者的使命,这种习惯与对异能和科技的崇拜,也奠定了法蒙特后来的社会雏形。
沃蒙人的过去没有神话与传说,为法蒙特带来的是全新的科技与社会生态,这片废土得以重建的同时,史前遗留的沧海一粟的本土遗迹也得以重见天日。
因此,若干年后的今天,我有幸得到与您对话的机会。
您必然会好奇,我为何会试图与您建立连接。
在我们疲于索取力量以求更多生存空间的文明中,对精神领域的探索异常贫瘠,人们只关注权势、异能、财富、荣耀,至于来处、去处、爱与宁静这类话题,在大部分人看来无异于无病呻吟,更遑论日常给予精神小小的抚慰。
当然,这里指的精神抚慰与精神异能是两回事,如您当真无所不知,应知晓我心中的苦楚。
说回苏菲亚祖母。
她是A级精神异能和S级雷电异能双异能者,二十八岁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以第一的成绩成为当年进入帝国机甲军团的唯一一个女将官。
当时法蒙特附属的矿脉星球联合星际海盗和中心坐标以西的新生势力发动叛变,苏菲亚祖母所在的军队作为主力军平乱,祖母屡立奇功,从将官一路拼杀到少将,期间好几次中了埋伏险些死去,战火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将她淬炼得更刚强。
新历6413年十月,苏亚菲祖母在博雅尼滋丽宫正式被授予一等将军军衔,统领帝国王牌部队作战,那年她七十五岁,刚迈入壮年期,也听说正是在那一年,她身上的异常端倪初现。
母亲是玛索噶战役的战后遗孤,新历6434年被苏菲亚祖母正式认养,成为祖母的大女儿,此后三十年中,又陆续添了八个和她一样的兄弟姐妹。
是的,祖母至今没有孕育自己的孩子,她把所有对家人的感情投射在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
据说最开始,祖母的副官发现她偶尔情绪低迷恍惚,随着前线战斗白热化及异能频繁使用,只要在她身边一定范围,就能感受到狂躁的电离子。
此时没人把这当回事。
为了维持身体正常运转,祖母开始使用安抚剂和镇痛剂,时间越往后剂量越大,当周围的人发现事态不对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自主意识被狂暴的精神力挤压,而强大的雷电异能将附近变作了她的囚笼,除非穿戴特殊的防护器械,否则无人能靠近。
人们按照医生诊断为祖母准备了能量梳理治疗,结果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让情形愈发严重。
随着治疗深入,祖母的身上出现了更复杂的能量波动,这些能量阻碍她的治疗,使病情更加变化多端,更要命的是,她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所有变化都伴随着能量失控与超绝的破坏力。
帝国的杀器出鞘,寒芒震慑一切,包括她曾经的亲朋和挚友。
有时祖母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谁唤都不应声,有时候她认不得周围的一切,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讲述另一个无人能懂的故事。
那段时间家中多人相继目睹一个像光线幻觉的年轻的男人出现在祖母周围,他每次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具体的大家说法不一,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
不久后,由于祖母没有好转的迹象,瑞德尔舅舅和妮菲奥姨妈借机以保护大家安全为由,联合外人,将祖母休养的宅院打造得如堡垒一般,名为疗养实为囚禁,再也不许旁人进入。
我是一名无异能者,能努力读书成为仰望星空的学者即是此生最大的志向所在。整理、翻译史前文明资料的过程中,我得以窥探到另一个璀璨世界的一隅。
长久以来我观察到的一些现象得到印证,很多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也得到了令人意外的解答,更令我惊喜的是祖母身上发生的很多情况与这些资料意外吻合。
祖母周围已经换了一拨人,她陷入了长久的昏迷,我也已经近半年没有看到她,万幸帝国还需要她的威望,更糟的噩耗暂时还没有传来。
新发掘的秘密资料让困局有了新的解法,虽然后头可能也是另一条死路,但是富有探索精神的学者从不缺乏敢于尝试的勇气。
自然,如果这些资料为真,我已经做好了失去生命的准备,世人皆知,任何不明码标价的东西,暗处都有其对等的价码……
我倒宁愿这些都是真的,而不是我失眠到凌晨四点二十六分的妄想。
阿尔费雷德于帝国历6486年一月,第二十一次致信。
备注:后附拓印的残页,说不定这是什么沟通密码,您可以通过这个找到我。以及按照残页上的要求,我用各类植物磨成粉,做成了可以燃烧的木棍,点燃后闻起来味道很奇怪,也不知符合不符合您的口味。
叙述有些混乱,更像是倾诉信件正文到此结束。
所谓的残页在黑曜的意识海放大,只是两页简简单单的异世界祭拜神明的仪轨,没有任何的出格。
由于黑曜暂时还不能自由地使用内网信息库,唐鑫特意在所有内容的最后写明,信件的来处不在云图里范围内,也就是说那儿应该是一片脱管已久的未知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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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信息量令黑曜头脑发晕,他睁眼深呼吸一口,按住自己发胀的脑门。
以他的认知,这位阿尔费雷德说的事已经了解了大概,有的细节却看得似懂非懂,关键是打头探索未知区域这么大的事,交给唐哥带着个正要转正的新兵蛋子去干,真的没问题?
算算时间,等原主回来把他换走,少了拖后腿的,真能干成也不乏可能……
不不不,这难啃的骨头,还是太难为人了!黑曜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