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给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好衣服，最后在身上披了一件又大又长的斗篷。

“你看上去就像个会走路的衣架。”艾克尔评价道。

路瑟：

“……”

他懒得理他。不这样穿的话他早就冻死在外面了。他关上门，朝四个街区外的公交车站走去。

夜里走在纽约的街道上，尤其是在路瑟居住的这种人烟稀少、安静冷清的社区，总会让人心里发毛。

你接下来在路上遇到的那个人，可能是抢劫犯、瘾君子，甚至是连环杀手。

不过，路瑟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谈不上“无害”：他全身连同脸都裹在一件流动般的漆黑斗篷里，背上还扛着一把巨大的镰刀，肩头停着一只眼睛泛着红光的黑渡鸦。也许，真正让别人害怕在路上撞见的人是他自己。

前提是，他们看得见他的话。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路瑟终于等来了一辆公交车。

城里的许多公交和地铁线路都是二十四小时运营的。不过，一到夜里，班次就锐减到白天的一小部分。白天的时候，可能十到十五分钟就有一班车，天黑之后，却要二十到三十分钟，甚至更久才来一趟。

除了那些挤满餐馆、酒吧和夜店的主干道之外，深夜的纽约安静得有些反常，和白天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车上除了路瑟之外，只有另外两名乘客：一个看样子是刚上完夜班的清洁工，另一个则是一位醉醺醺的年轻女人，坐在座位上连连打盹。

车里这种平静的气氛，和路瑟早晨坐车去学校时的忙乱截然不同；不过，他倒挺喜欢这种感觉。

下车时，他在司机旁边放下了两张一美元的纸币和三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

“你这蠢小子。”艾克尔不满地咂了咂舌。

路瑟没理他。

“要是连你自己都向‘隐形’屈服，拿它去干坏事，那才是真正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一刻。”从他小时候起，大卫就一直这么提醒他。

在公交站下车后，路瑟又走了十五分钟，才走到西海滨大道街。

“真慢。别的死神都能跳跃空间，更别说你还是个升华者。不过算了，他们可都是完全成形的神性存在了。”艾克尔说。

“等你到了熟练魔法师的级别，就能学会飞行法术。到时候，你的魔力足够支撑你在整座城市里来回穿梭，这能给你省下很多时间。”

“飞？”路瑟一想到这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得尽快升到熟练级才行！他在心里暗暗想着。

西海滨大道是一条相当荒凉的街道。那里的房子看上去全都又旧又破，中间零星夹杂着几块空地，长满了杂草，让整片区域显得萧条又被遗忘，和拉文斯伍德家所在的那条街没什么两样。

等路瑟走到目的地时，他发现，这么晚了，来到这里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一群人正站在115号房子前的人行道上。

“大家好！欢迎回到午夜比利频道。今晚，我和我的朋友们要探访纽约西海滨大道街上那座臭名昭著的灰屋。让我们看看，能不能在镜头里拍到什么鬼影，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传奇故事！别忘了点个关注，来看更多刺激又惊悚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