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瑟把这个地址输入谷歌搜索，却什么也没找到，只在一个房产网站上看见一条将近十年前发布的旧房源信息。

他继续一页一页地点进去，滑动屏幕、来回搜索，直到翻到搜索结果的第五页，才偶然看到一行简短的文字，提到这条街上有一栋闹鬼的房子。

他想了想，重新输入“西海滨大道闹鬼”这几个词，然后按下回车键。这一次，跳出来的相关结果就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来自各种在线超自然类网站。

“照片拍到西海滨大道那幢鬼屋窗户里出现的黑影。”幽灵档案馆网站上的一篇帖子这么写道。

“半夜传来的诡异声响，吓得邻居们毛骨悚然。”超自然论坛上一条热门帖子里这么说。

“杰克逊高地的灰屋：是什么原因，让每一任房客都在一周之内搬走？”鬼怪日记这样报道。

所有这些帖子都在讨论各种离奇、让人不安的事件，据说是邻居或者寻求刺激的人，在西海滨大道街115号那栋房子里亲眼目睹到的。

“哦？恶灵？看来地方没找错。”艾克尔评论道。

路瑟开始仔细读起那些帖子。

“据说这栋房子的前任屋主是一位独居的老太太。她去世两天后，女儿一直联系不上她，就上门来看，结果发现她倒在地板上，早就没有了气息，尸体已经僵硬。尸检结论是死于中风。”有个网友分享道。

另一个用户留下了评论：

“传闻所有这些超自然现象，都是在那位老太太去世之后才开始出现的。她女儿后来想把房子租出去，但没有人能住满一周。就连那些打算买房的人，都说自己第一次上门看房时，就觉得这个地方‘哪里不对劲’。所以这栋房子这七年来一直被闲置着，无人问津。”

“挺瘆人的，不是吗？”有人说道。

“这真的假的？这种故事在这里一大堆。”另一个人听上去就很怀疑。

不过还是有一位用户插话道：

“我可以证实这事。我家就住在往下数第七栋房子。那位老太太叫安娜·迪克森。她人非常好，经常在附近公园里喂松鼠。我的外婆坚称，她的灵魂还留在那栋房子里，不愿意让外人搬进去。有人觉得，她之所以不得安宁，是因为那个不孝顺的女儿从来不照顾她。说实话，这话可能不假。自从她女儿结婚搬出去之后，我们几乎见不到她人影，一年顶多来一次。还有一些更离谱的传闻，比如说老太太其实是个女巫，临死前诅咒了这栋房子；或者说她根本不是死于中风，而是被人谋杀的，如今她的鬼魂留在这里，等着凶手回到现场。”

“你们人类口中所谓的‘互联网’，实在太有意思了。我在被封印的时候，看见你用它，就一直很好奇。”艾克尔感叹道，“人类的创造力真是无穷无尽。九千年前，一条消息可能要花上几周、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传到该去的地方。可现在，就算相隔千里万里，人类也能瞬间对话。”

路瑟问道：

“那时候没有魔法吗？用来传讯的那种？”

“当然有。”艾克尔回答道，“不过那是只属于高阶人士的特权，因为这需要一定水准的魔法师来施展。而那种施法者本身就是贵族，又怎么可能屈尊去为平民效劳呢？”

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五花八门的帖子，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很有趣：在过去，知识被当作一种非常重要的资源，而在这个时代，人们却毫无保留地共享知识。也正是因为这种开放的信息获取方式，才孕育出如此辉煌的文明。我能感觉到，众神已经不再存在于地球。也许这就是原因之一；在一个由神权统治的世界里，这种东西会被视为异端，任何敢于创造，甚至只是使用它的人，都会被处死。”

“神都是邪恶的吗？”路瑟问。

“也不尽然。他们和凡人一样，有的温和，有的冷酷，事实上，绝对意义上的邪恶和毫无缺点的善良都极少见。他们也只是众生的一部分。而更加疯狂的，往往是那些对他们言听计从、从不质疑的信徒。”艾克尔解释道，“我真希望他还能活着，能亲眼看看如今的起源地。”

路瑟轻抚着渡鸦的羽毛，动作温柔而轻缓。

……

从拉文斯伍德家坐公交车到西海滨大道街大概要二十五分钟。男孩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