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
那冷厉阴狠的眼神,跟那上翘着的尾巴,很容易就能将其与家里温顺的土狗分辨出来。
秦铭站在那里不敢动,手里空空的,刚刚出来的时候只是想随便逛逛,什么东西都没带。换句话说,就算他带了什么,就他现在这副豆芽菜的模样,在这大家伙面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他只希望有人路过能够恰好看到他,帮他一把。可现在不是晌午吃饭的时候,也不是下午收工的时候,大家伙都在庄稼地里忙着,前两天下雨,山上的枯树枝都湿着,没法烧火,捡柴的不上山,那这条路几乎没有人走。
就这样一人一狼对峙着,秦铭咽了口唾沫,感觉心已经跳到了喉咙口。
不过说来也奇了,那头狼只是幽幽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并没有作出什么上前扑咬的动作,随即转身往林子里走。
见它离开,秦铭刚想松一口气,可是那狼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竟然再次回头盯住他,还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声。见它的样子,秦铭不敢再放松警惕半分。
如此反复几次,秦铭好像有些猜到了它的意思。
“你是让我跟着你?”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它,听见秦铭这样问,那狼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收起威胁的低吼声,重新转过身去。
明白了它的意思,秦铭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跟上。
现在跑是不可能的,这狼的皮毛顺滑,身上肌肉紧实,一看就不是饿了一冬的。在大雪寒天里能够将自己喂养得如此膘肥体壮的家伙,就算是山里顶好的老猎户,也不一定能从它的爪牙下顺利逃脱,更何况秦铭。
那狼走得不快,看上去好像是为了照顾秦铭的腿脚,故意放慢了速度。
一狼一人就这样前后和谐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这座山不高,山上的树也是以松树为主,越往山顶处走,松树的密度反而降低了许多。路也好走了些。
那狼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确认秦铭还乖乖跟着。
“你要带我去哪儿?”
既然那狼通人性,说不定能听懂他说什么,秦铭试探着与其交涉着。毕竟穿越这种事他都能碰上,现在告诉他眼前的松树会跑他都信。
很可惜,那狼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领着他往山上走。在临近山顶处,有处低矮的洞穴,狼在洞口处停下。
洞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那声音像是受伤的小狗一般。
秦铭挪开洞口的碎石,果然在里面看见了一只蜷缩着的小狼,旁边还有两只已经死透的兔子。
那小家伙看见堵住洞口的碎石被挪开,惊恐的呜咽声又大了几分。
就在这时,秦铭才看清楚,它两只前爪好像是受了伤,无力地耷拉着,看样子伤得还不轻。
他回头看了眼那只带他来的狼,确认它没有反对的意思后,探进身子伸手将那只小狼抱了起来。
“你想让我救它?”那洞穴里有兔子,说明它们有食物,不缺他这口吃的,那狼带他来洞穴应该不是为了喂狼崽子。
那狼轻嚎了一声,又看向秦铭,像是在回应他的问题。
低头检查了下小狼的伤势,秦铭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不是医生,更不是兽医,他唯一跟医生打交道比较多的时候就是他前世躺在病床上的那几年。
让他给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小狼治病,真的有些难为他了。可是如今骑虎难下,他不答应,恐怕只会比这小狼崽子更快咽气。
抱着那出气多进气少的狼崽子,他呆站着不是,放下也不是。那大狼应该是看出他的为难,眼神中渐渐露出凶光。
被那凶光一掠,秦铭不禁打了个寒战。
想起家里小院的墙角好像晒着些中药草,他又试探着望向那狼,“要是你想让我救活它,就得放我离开,我带它回家医治,说不定还有希望。”
怕它听不懂太多,他又耐心重复了一遍。
那狼打量了他一会儿,竟然真的侧身将下山的路让了出来。
“你放我离开?”惊讶地指了指山下,秦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看他犹豫,那狼靠近秦铭用鼻子轻嗅了下他的手跟衣角,随后再次闪开路。
秦铭抱着小狼崽子一路飞奔下山,他记忆良好,这条下山的路也顺当,待他回到村里时,正好赶上村里人晌午放工回家吃饭。
大家扛着锄头三三两两的聊着天,突然看见个小黑影子急匆匆的冲到前面,都惊了一下。待看清是秦铭,脸上的惊讶俱都减了几分。
八九岁的小子,在农村早就下地挣工分了,就算顶不了个大人的,多挣点家里就宽裕点。可是秦家这小子,从小油瓶子倒了不扶,他娘也娇惯他,从小不让他干什么活。现如今他爹没了,他娘改嫁了,日子恐怕就没有以前那么好过喽。
众人看向秦铭的背影时,大多都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毕竟他之前偷鸡摸狗的,受他荼毒的人家也不少,大家虽然都是一个村里住着,明面上不提,但心里恨着呢。
可现在的秦铭也管不了那么多。
快步回到家,灶房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烟,秦老太太回来了!
推开院门,反身将院门关上,秦铭又低头确认了下怀里的小狼崽子还有气,这才放下心来。
“回来了?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秦老太太从灶房半墙上漏出脸来,手里的锅铲还在不停翻炒着,看了眼来人是谁,又弯下腰去。
“哎!”秦铭应下,但是手里的狼崽子烫手,他站在院子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墙角是有草药,堂屋的桌子上也放着些晒干的草药,但是那些东西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
“奶奶。”有些迟疑的唤了声,秦铭还是硬着头皮抱着狼崽子来到灶房门口。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