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具备剑刃的锋利,也没有了所向披靡的大道剑意,此后留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便是平平无奇,落入人群,也很难让人再回头多看。
可他有一副不输给体修的血□□魄。
高大,挺拔,威严。
他还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眸中意志坚定,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是能看穿一切的透彻空明。
如此,他给人的感觉,便是可靠。
世人修行,大多是为长生,是为飞升,是为超脱尘世,傲然天地。
可李衔珠却不止一次对人说,他是为杀邪祟之主而修炼。
在有着二十年修行无门的过往点缀之下,他的决心修士看来,就无疑是个笑话,或者说是自寻死路。
可此后仙途奔波,仅仅是数十年,他就做到了。
仙途茫茫,诱惑无边,他始终清明。
凡他所言,必定践行。
于是人们对他深信不疑。
以至于到最后,他不需宗门身份,不必神功在手,不用神兵扬威,更不必铠甲披挂,他什么也不用做……
他就是往那一站,便是一株参天大树,一座巍峨高山。
哪怕是到最后死了。
凡人都不会想着越过他,征服他带来的一切痕迹。
但修士……
却未必。
衔珠大圣,就是他衔玉君子的心魔。
自己,势必要越过他这座山,要将他踩在足下!
李沧海目光冷凝,看向李长歧。
从前,李衔珠的修为不算高深,到死都只有化神巅峰。
凡是修为在他之上的人,俱能一眼看穿他的境界。
如若眼前的李长歧真的是李衔珠的转世,那他便应如蓬莱修士断言那般,修为至多只能到金丹。
毕竟他从前的死,本就不仅仅只是与岁离同归于尽那么简单……
他身上被种下的因果诅咒,足以令他今生的修行之路彻底夭折!
金丹,应是他的极限。
一旦越过金丹,便会有天劫降临,迫使其彻底毁灭。
就算他侥幸活下来,也会落得个无法修炼的下场……只是眼下,李沧海却完全看不透李长歧的真正修为。
他……是李衔珠吗?
如果是,那他的境界应该不高。
自己,或可能有一战之力?
如此想着,李沧海便负手走出人群,紧跟着,他却深吸口气,忽而撩袍跪了下去,痛心欲绝:“师尊,弟子不孝,来迟了!”
只是他人还未跪下去,话也还未说完,李长歧的竹杖便伸至眼前,好似夹杂着一股无名力量,令他再也动弹不得。
李长歧扯扯嘴角,似笑非笑:“这位道友,你认错人了吧。”
这力量,他竟完全无法反抗!李沧海眼底惊骇,神色却难掩伤怀:“师尊,你……”
“不过你都这么不客气了,我便送你点见面礼吧。”说完,李长歧便微微一笑,跟着挥出一掌。
李沧海见他抬手起势,便下意识凝结护身结界,试图抵御什么。
可李长歧送出的那一掌,没有明显的掌风,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力波动,他就只是轻轻一推。
可随即,李沧海神色骤变。
在手掌落在他胸前的下一刻,一丝鲜血也从他唇边滑下。
一股无名的力量,好似从李长歧的身上剥离,又转入李沧海的体内。
困住他的元神,禁锢他的灵魂……
“听着你是我弟子这种话时,我还有些莫名,毕竟我这辈子还没喝上谁的拜师茶。”李长歧说:“今天你要是不跪这一膝盖,我还真想不起来你到底是谁。”
无垠八卦之魂迅速燃起,靠过来问:“你想起什么了?”
李长歧目光落在李沧海神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当年混得小有名气之时,是有个人哭天抢地说要拜我为师来着,可惜……”
“可惜怎么着?”
“心术不正。”
“怎么个不正法?”
无垠站得端端正正,没了清荷在手,转世也变了样貌,也就无人认得出他来,此刻他跟个捧哏似的,只负责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