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热闹街市,竹音逛了一圈周围,才饶有兴致地走到一家点心铺子前。
这家点心铺在汴京也开了有些年头,生意红火,有一位客人接过他家招牌点心从她们身旁经过,可以闻到甜甜糯糯的香味。
竹音可不是贪嘴才来这的,这里是她曾经情报传递的据点之一,她想试试还能不能用。
竹音正欲开口,身旁有位嗓音和缓的公子先一步道:“掌柜,烦请拿一盒桂花糖糕。”
她拢着耳发,微微错愕地扭头看那位公子。
白衣长衫,气质颇为温文儒雅,是姚行舟无疑。
姚行舟也注意到她,愣了一瞬。
身侧女子带着珠帘面纱,衣着华贵,俨然不是普通身份。他自诩不是自作多情之人,可一眼望去那双眼睛亮如星子,眸光澄澈,不知怎的,竟有几分似曾相识。
他亦看得出这女子已嫁作他人妇,不知是哪家高门贵夫人。
大抵是他视线停留得过久,半夏这时倒十分机灵,“我家夫人可是镇南侯家眷,你是何人,怎能一直盯着我家夫人瞧呢?!”
姚行舟行礼道:“夫人见谅,在下不知你的身份。只是见夫人眉眼有些像一位故人。”
竹音摇头,“没事。”
姚行舟缄默了片刻,主动搭话道:“听闻夫人不是汴京人士,怎么看上去很是了解汴京哪家铺子点心最是正宗?”
听他这么说,竹音从善如流地一笑,回道:“是侯爷很喜欢吃他们家糕点,特意绕了远路来买的。”
“镇南侯喜欢?”
竹音点头,笑的毫无破绽地和掌柜说:“来三盒桂花糖糕,一盒栗子酥酪,还有一盒柿饼。”
姚行舟不由惊讶。
镇南侯这么喜甜吗?
竹音神色平静,内心却很无奈。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姚行舟。
看着他拿过糕点,颔首示意后离开,竹音有些拿不准他是否知道这里可以联系她曾经的暗桩。
谨慎起见,她方才故意说错了暗号,同时她也在担心回去该怎么交代?
本来只是想借参加宴会,出门打听一番情况。
没想到在外面遇到了姚行舟,家里那个虽然知道了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但就怕他心里吃味,又闹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竹音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只求守在她身边的暗卫说话能聪明一点。
回府后,竹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提一嘴,免得他多想。
但裴御景近日忙碌得时常晚归,往往晚上她睡下许久后,才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她。
像是只有抱着她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竹音迷迷糊糊地转身钻进他怀里,刚有一点转醒的苗头,便听他低声哄慰:“继续睡吧。”
事情便拖着一直没说。
一转眼过了五六日,韩滢果真如竹音答应的那样,给她下了请帖。
竹音应邀去徐府做客。
韩小姐未出阁前,性子便自小沉闷,文文静静的,但她才情名副其实,竹音向她请教有关诗文的疑惑,她也没有不耐,俩人聊得其乐融融。
竹音瞧见徐府书房处有道身影,便问:“你家大人今日休沐?”
韩滢不想与她多聊这个话题,轻嗯一声。
竹音也与她熟悉了几分,悄声耳语道:“实不相瞒,我偶然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嫁给徐大人。”
韩滢心神荡漾,蹙着眉一言不发。
竹音忙道:“你放心,我只是听人随口一说,不知真假,看姐姐神色不虞,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韩滢唇边泛起一抹苦涩,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我本就不甘心嫁给徐绍,可事已至此,总归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她喃喃:“父亲说得对,我从小锦衣玉食,享受到了韩府嫡女的尊贵,那么便该承担起振兴家族的使命。”
“我不悔,只是一想起被父亲赶出府的沈郎,不免为他担忧……”
沈郎怕不就是韩小姐心仪的那位韩府侍卫。
韩滢擦去眼泪,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失态,“不说我了,镇南侯未娶妻前,可是汴京许多女子的如意郎君,如今你当了镇南侯夫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艳羡你呢,门第显贵,夫君温柔体贴。”
竹音顺着她的话点点头,“他待我确实很好。”
“就是管我管得有些严,往后我还想多来找姐姐聊天。”
韩滢道:“这有何难,明日、后日我都给你下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