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夫人脱口而出:“可姚大人不是对……”不是对栖梧公主痴心不改吗?
一旁有眼色的夫人适时打断道:“姚大人风评确实极好。”
本来竖起耳朵听八卦的竹音扯扯嘴角低头,随手把帕子轻放在身旁。
关于姚行舟,最广为流传的还是他与栖梧公主的纠葛。
姚行舟在栖梧公主帮助下很快在汴京站稳脚跟,他本就相貌清俊,一派君子作风,唯独是对公主动了真情,难得的是,那位一向不在意风花雪月的栖梧公主似乎也很属意他。
可惜佳人已逝,总不能让姚大人一直终身不娶,汴京有女儿的清流人家看中他的才能,亦有对他抛出橄榄枝的。
圆脸夫人听了萧婉的话,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诸位妹妹可有谁家与姚家熟稔?”
“姚大人为人清正,不好结交啊。”
忽然听人提到:“徐夫人的夫君与姚大人曾同科进榜,应当有些交情。”
于是几位夫人纷纷看向韩滢。
韩滢不好推脱道:“待我回去问上一问……”
萧婉知道内情,开口打圆场:“阿滢刚嫁人,怎好让她去开这个口?我夫君与姚大人同在翰林院,想来有些交情,明日我便让宥之去打听打听。”
萧婉夫君是翰林院大学士林宥之,圆脸夫人听了,由衷感激道:“此事还得你情我愿,不必强求的,劳阿婉费心了。”
夫人们聊了一下午,看天色不早了,才依依不舍地准备散场。
韩滢要离去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竹音走到她身旁,主动与她闲聊起来:“徐夫人,我早就听闻你是汴京第一才女,今日见了更是忍不住想与你亲近,以后我能唤你韩姐姐吗?”
如此直白的仰慕之意,任谁听了都不会拒绝。
“好。”
韩滢颔首,听到竹音轻拍手掌与自己说:“韩姐姐以后可以唤我阿音。”
到府外要上马车时,竹音拉了拉韩滢衣袖,“我过几日想去韩姐姐家中做客,能否麻烦姐姐到时向侯府下个帖子。”
韩滢看她一脸天真崇拜的模样,不禁莞尔笑了笑,轻快答应她。
目送着韩滢离去,被支开的半夏姗姗来迟,将一块石青竹纹手帕交给自家夫人。
竹音接过后松了口气:“幸好你找回来了,这帕子是我的贴身之物,丢了怕是会惹麻烦。”
她们乘上马车,准备回府。
半夏瞧着夫人若无其事的脸庞,不解道:“夫人为何要带着面纱?您的脸明明……”
竹音眼睫扑一扇动,遮面的面纱上镶嵌着一串珍珠点缀,此时正微微摇晃。
她侧目笑颜轻绽,“这样能少去很多麻烦。对了,咱们不急着回府,先去趟街市,买些我喜欢吃的点心。”
半夏和外面的车夫交代了一声。
竹音坐在里面闭眼假寐。
前些日子她收到了白芷的回信。
除了汇报生意上的事,还有就是她让白芷去调查放在老夫人身边的账册是否有问题?
白芷说并未查到老夫人屋里有什么账册。
去年一整年的账本凭空消失了?
本来竹音只是好奇,明显有蹊跷的事不该她插手,她自然会假装无事发生。
可前几日她不巧在渊明手中看到了韩慎交给裴御景的密信。
当即她眼皮一跳,再看过去时,渊明手中已没什么密信。
裴御景将她搂进怀里,问她怎么来了?
竹音欲言又止,正当她想张口询问时,她的嘴倏然被堵住,嗯嗯啊啊好一阵,好不容易将人推开,喘匀了气,对上裴御景调笑的眼睛。
“韩慎近来与我达成了合作,”裴御景道:“等此间事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们才在汴京待了一个月,你这么快就想走了?”
裴御景却道:“你不乐意待在汴京,我看得出来。”
竹音本想将手抽回,没能如愿,她无所谓道:“再说吧,你可是镇南侯,陛下能放你逍遥自在?”
陛下不一定要用镇南侯,但眼下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放心的。
如果说栖梧曾经是陛下最趁手的刀具,那镇南侯必定是最容易反噬其主的利器。
如今镇南侯锋芒正盛。
裴御景笑叹,捉着她手轻轻啄吻她的指尖,“我好好跟陛下商量,他会同意的。”
竹音轻哼一声,裴御景将她抱起往屋里走,她注意力被分散,没再往渊明身上瞧。
事后回忆起,竹音觉得自己真是色令智昏。
再去问能不能听到实话的可能性只有一半,她心里很清楚,回京于裴御景而言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早在松塘镇就有不可言说的筹谋,但她也说过她不在乎。
这种自然而然的隐瞒,其实才是她与裴御景之间仍然存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