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花灯节真热闹啊。
竹音提着花灯,置身于熙攘人海里。
这让她想起以前和摘星偷溜出去,在汴京街巷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光。
每次都要紧紧牵着摘星的手,她不常出宫,又是个路痴,万一走散了,只能在原地等摘星来找。
有次,她被街边的糖葫芦吸引目光,咽着口水伸手去拍摘星,想问她有没有带钱,可她拍了个空,摘星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次实在不怪她,元摘星从小就是个精力旺盛的皮猴子,稍不留神就要窜上树的个性。
糖葫芦没吃到,带她出来玩的好友也丢了,公主生无可恋,忽然瞥见醉仙楼二层有一个坐得端正的身影。
仔细一看是两个。
“裴御景!萧玦!”公主冲他们招手,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你们约架怎么约到醉仙楼了?”
裴御景垂眸投来目光,公主也不客气,笑嘻嘻道:“快下来帮我付个银子。”
没一会裴御景从醉仙楼出来,给公主买了她垂涎欲滴的糖葫芦。
“多大人了还吃糖葫芦。”
公主腮帮子鼓起来,“难得出来一趟,我当然很馋这一口啦。”
裴御景不说话了,看着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娇俏稚嫩的面容上飞扬着满足的笑。
半晌他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公主答:“和摘星走散了。”
裴御景轻叹一声,彼时他年纪不大,但已经颇具少年老成的风范,对公主道:“先和我走吧,待会我派人送你回宫。”
只能这样了,公主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指挥裴御景又买了一串,才心满意足地和他上了醉仙楼。
萧玦看到她,果不其然没好话,“怎么流落民间了啊小公主?”
“要你管。”
萧玦哦了一声,“当然轮不到我管,有的是人管你。”
公主不搭理他,拜托裴御景道:“你带人手出来了吗?帮我找找摘星,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萧玦在一旁捞起精致小巧的琉璃盏抿了一口醉仙楼的神仙醉。
裴御景道:“带了两个府里侍卫。”
“多寒碜,我可是带了七八个侍卫。还是我去找更有效率。”萧玦放下琉璃盏,笑着道。
公主觉得谁去找都没差,能找着就行。
后来……萧玦的侍卫到傍晚都没找着摘星,裴御景担心宫门落锁,把公主塞进马车亲自送她回去。
“她丢不了,比起你,元摘星可以闭着眼逛遍汴京每一条街巷。”
公主蹙眉:“我能出来的机会少,不然我也可以……”
裴御景想到她走丢的次数得两只手才能数的过来,不禁勾了勾唇,但还是很给她面子地道:“我相信你栖梧,快些回去罢。”
这可不像相信的样子,裴御景总是这样,听之任之,像逗她玩儿似的,不过就是仗着比她年长两岁,把她当妹妹对待。
公主轻哼一声,手脚并用推了他一下才下马车,裴御景又说了什么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渐渐消失在皇宫侧门。
……
石阶盘桓而下,竹音走到河流边,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飘浮着一盏盏绚烂花灯。
许什么心愿好呢?
竹音蹲下身子,放下花灯后闭上眼,无声地想着。
一愿为自己,余生顺遂,腰缠万贯。
二愿为大义,河清海晏,故友安澜。
三愿为私心,镇南侯裴御景……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竹音睁开眼,心想她是真的祝愿裴御景能与那位心上人在一起,这样她就能毫无负担地离去。
不然总觉得自己好像倒欠他一个充门面的夫人似的。
夜色深沉,唯有天际的一轮明月皎洁,她放完河灯拍了拍手,准备打道回府。
忽然看见前面有一群侍卫面容整肃,有条不紊地将整条街围了起来。
竹音抬头疑惑地皱起眉,那似是裴府的侍卫。
他们不止围堵了长街,还挨个上前排查街上的百姓,大有几分不找着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竹音不明所以,“?”
她愣神之际,一名侍卫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不知怎的,竹音下意识觉得有些心虚,脚步往后挪了半步,她听见那名侍卫大喊一句:“好像在那!”
一拍脑门,竹音恍然大悟地想起,自己和幼梨她们分开那么久,她们怕是着急坏了吧,这才派人到处找她。
她正欲过去,却不料刚才蹲久了,此时头晕目眩身形晃了晃,脚下突然踩了个空,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救,救命!”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不真实,呛了几口水后,竹音终于认清楚现状,想办法靠近岸边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