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小和尚张口便是一段高深莫测的谜语,“我瞧施主身上不同寻常,本该是遁入轮回的魂魄,但身上有尘世红线紧紧牵着,才又让你重回人间。”
竹音心思一动,问:“小师傅能看出什么吗?”
“眼见未必为实,是真是假不重要,此身非原身,但施主的红线做不得假,莫再错过了。”
“阿弥陀佛。”小和尚说完便不肯再开口,竹音一知半解地走了出去。
瞧着竹音离去的背影,小和尚身后出现另一个人,正是方才在寺庙门口遇到的扫地僧,他称呼小和尚为“师叔”。
扫地僧道:“师叔,那位夫人有何特别,能让您亲自出山见一面。”
“有缘人呐,前尘留下太多遗憾,今世总该修得小圆满,可惜徒有这份机缘,是个榆木脑袋,需要和尚我点一点她。”
扫地僧对小和尚师叔的话深信不疑,低头喟叹一声。
“望她能得偿所愿。”
……
行氏与幼梨从月光娘娘殿出来。
行氏还在念着幼梨婚事该如何是好,其实幼梨才不过十六七岁,不用那么急,行氏就是担心她性子莽撞,将来遇人不淑吃大亏。
幼梨垂着脑袋敷衍回应,身旁往来香客多了起来,她们是早晨第一批,如今祈福完正打算回去。
行氏唠叨到坐上马车,终于放过幼梨,回去路上,幼梨早将那些苦口婆心的话抛诸脑后,与竹音聊起晚上有花灯会,街上会很热闹,还问她到时要不要一起上街游玩。
竹音点头答应。
行幼梨又问,“表哥会和我们一起吗?”
说到这个竹音心情陡然变差,她道:“我不知道。”
谁在乎他去不去,竹音巴不得少看见他。
说不定他此时正想着他的心上人,哪还有功夫去参加什么花灯会。
也可能在谋划在花灯会上向那位被他看上的倒霉姑娘表白心意,花前月下很是附庸风雅,像是裴御景会做的事。
竹音想到这里就想翻白眼。
真没意思。
去花灯会前,白芷提议夫人穿得鲜艳点,竹音觉得身上这件就很好看,便没有换。
早上行氏去过菩提寺就乏了,行幼梨倒兴致勃勃,打算带着竹音好好游玩一圈。
花灯会上灯火辉煌,好不热闹。
到处流光溢彩,人流如织。
幼梨像只花蝴蝶一样逛逛这个看看那个,别提有多无拘无束了。
她忽然眼眸一亮,指着前边百姓聚集的地方,道:“嫂嫂快看,前面有表演!”
竹音被她拉过去凑热闹:“人太多了幼梨……”
她的声音淹没在周围喝彩声里。
行幼梨带着竹音挤到最前方位置,原来是有杂技表演,台上的民间高手踩着高跷喷吐火焰,没一会又从怀中掏出五六个彩球,抛上高空又稳稳接住。
幼梨专心致志看着表演,时不时蹦起来连连称好。
表演正进行到最精彩的部分,四周闹哄哄的,氛围热烈,却不料身侧的白芷忽然拽了拽幼梨的衣袖,神情有些焦灼:“表小姐,您看到夫人了么?”
幼梨四处张望,刚才还在她身边的嫂嫂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竹音不见了!
街上人流密集,幼梨找了附近一圈都没找着竹音。
她不禁往坏处想,嫂嫂在南浔待的时日不久,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回府的路,万一有不怀好心的人劫持嫂嫂怎么办?
白芷和她身边的侍女都派了出去,幼梨魂不守舍地走到一个稍微空旷些的地方,还是没有瞧见竹音。正当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时,看到前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表哥!”幼梨仿佛看到了救星。
要骂就骂她罢,先找着嫂嫂要紧!
裴御景扭头注意到她,幼梨不敢隐瞒地道,“表哥你快帮忙找找嫂嫂,刚才我们在看杂技表演,我看得太入神,一眨眼的功夫嫂嫂不见了!”
-
看杂耍的人太多,竹音被挤了出来。
等她逐渐退到人群的最外围,踮着脚想找幼梨的位置却已然瞧不见了。
罢了,左右她也不感兴趣。
竹音暂时还不想那么早回去,此时正是花灯会最热闹的时候,她瞧见前边有卖河灯的小摊,便起了兴致走过去挑选。
摊主见生意来了,忙问:“夫人要买河灯吗?”
竹音看中一盏荷花样式的,粉白花瓣层层绽放,生动饱满。她身上没带银子,想了想,摘下右边的耳饰递给摊主。
“夫人出手阔气,您拿好嘞。”
摊主喜笑颜开地递上荷花灯,还指了指街道尽头,好心告诉她,“那有一条长长的河流,许多夫人小姐都去那里放河灯许心愿呢,夫人也可以去凑个热闹。”
竹音是觉得这荷花灯好看才买下来的,没想许什么心愿。
但听摊主这么一说,她顺便去看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