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不会答应。
中途又飘起小雨,竹音从白芷手里拿过伞,看着她粗糙的手道:“你是练家子,待在我身边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白芷不语。
竹音继续跟她讲道理,“即使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没有赶你走,还不能证明我与你并非敌对的关系吗?我要是想换侍女是一句话的事。”
白芷心中有所动摇,“夫人……”
竹音耐心地等着下文。
“夫人料事如神,奴婢的确是暗卫出身,不是什么府里侍女。”白芷一咬牙说了实话:“但今年春,渊首领突然解散了府里所有女暗卫,我不愿离开,便只能留下当个侍女。”
白芷没有说谎,有时要执行一些侦察或者潜伏任务女子会更为合适。
裴御景怎么突然做这种决定?
竹音沉思着,不忘问白芷:“所以你就待在我身边,每天把我的行踪报给他?”
“奴婢没有。”
白芷想说侯爷并未特意吩咐什么,只是让她护着点夫人,不要让夫人出事。
她想立功,回侯爷身边继续当暗卫。
这一个多月,侯爷问得最多的便是竹音今日又去哪儿玩了诸如此类的琐事,确切来说他基本上不过问。
白芷在这方面异常敏锐地感觉到,侯爷不太想过多了解竹音的动向,像是刻意回避这些。
但她不知自己想得对不对,便没有说。
竹音转回视线,不再聊这个话题:“这一个月我玩得很是尽兴,但也发现了南浔的不足。南浔虽人人安生乐业,船舶贸易却并不发达,同样临海而居,与大晋东面不同,尚未打通海上运输贸易,所以像一些名贵丝绸、香料以及茶叶都比较稀缺。”
大晋以东,官船生意发达,而南边自古以来都是渔米之乡,适宜种植粮食,隐世定居,这便有一个缺陷,百姓不愁吃喝,但没办法流通更丰富的资源,人力物力都缺乏,不像大晋东边有四通八达的互市生意。
生意做不起来,经济便难以迅速发展,只能细水长流慢慢积攒。
白芷眼里闪过不可思议,竹音连府里的账都不管,竟然懂这些,听她的意思还要做生意买卖。
“我总归不能一直依附他人而活,这个商机谁咬到了便是谁的,可惜我手下没有人能为我办事。”
竹音循循善诱:“我知道半夏是贺管家的人,她是裴府家生子,比起自小经受暗卫训练,更聪慧的你难免愚忠,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为合适,你觉得呢?”
就凭这番话,府里的人都看走了眼。
夫人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浮萍女子,相反,她很懂审时度势,拿捏人心。
竹音抬手抚过白芷耳旁的一缕发丝,“要是做成,渊明在裴御景身旁是什么地位,以后你在我身边同样器重,白芷,不搏一搏,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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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音回府便将这一个月买回来的贵重首饰交给白芷,附耳交代:“都去当了,然后去青岩渡口买货船……”
白芷捧着匣子依言下去,竹音眉眼舒展松了口气,可算有件事合她的心意了。
然而没消停一会儿,半夏就快步进来向她禀告,“夫人!奴婢瞧见侯爷往西苑这儿来了。”
半夏这话音刚落,竹音下意识抬眸望向门外,蓦然与裴御景遥相对视一眼,听见他略显低哑地唤她:“阿音。”
裴御景:“我有话与你说。”
半夏识趣退下,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裴御景脸色有些差,看上去像没休息好,他提的和离反倒像竹音在闹脾气似的。
他手指微拢,道:“……和离的事原本是想慢慢和你说的,不想被你提早瞧见了。”
竹音不避开裴御景的目光,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睛仿佛在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太像了,裴御景想。
他看着眼前之人,竹音与栖梧不只是皮相上让人产生错觉,昨晚生气质问的神态与举止几乎别无二致,今日不耐烦听他解释的反应,也像是栖梧从前对他的态度。
裴御景上前想要触碰她的脸,却被竹音别开脸躲闪。
索性,和离书的事已经让她知晓了,一不二不休,裴御景道:“带你回南浔……不是我的本意,但又担心你留在松塘镇会有危险,所以才劝你与我一同回来。我隐瞒身份与你相识,从一开始便心术不正。我根本……不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赠你百亩田地,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赔给你。”
竹音听得皱眉:“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裴御景闭眼承认:“我不喜欢你竹音,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竹音瞪大了眼眸。